“想来诸位应当是知晓委座的难处的。”
陈辞修目光扫过众人,眼神虽然温和,却显然带着深意:“委座走的时候,特意跟我提到了刚被枪毙的孙铭久。”
众人心头一跳,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辞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说家常:“委座说,孙铭久这颗人头,只能平复前线将士的一半怒气,剩下的一半,得靠这个法案来平。”
“我是劝过委座的,我说这样太过于激进了。”
陈辞修摊开双手,苦笑道:“可委座反问我——是得罪几个人要紧,还是几十万大军哗变要紧?”
“孙铭久那样的人物都祭旗了,若是这法案推不下去,他老人家怕是还得再找几颗够分量的人头,去给华北那边的百万骄兵悍将一个交代啊。”
说到这里,陈辞修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各位都是党国的栋梁,我陈某人不过是个军人。”
“这把刀是总顾问递过来的,前线的将士在看着。”
“我若是拦着,那我这颗脑袋恐怕就是下一个孙铭久。”
“所以,各位前辈们行行好,别让我难做。”
“该交的,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先交一部分上去。要是真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
陈辞修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爱莫能助”的表情:“那到时候委座雷霆震怒,或者“督查委员会”那边有了什么动作,我陈某人就是想保,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说白了,这个督查委员会,实际上和督察处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委座让戴雨农的军统负责,如果要交给督察处,想来诸位也是知道回发生什么的”
众元老和代理人们面面相觑。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辞修这番话,没有一句狠话,却字字诛心。
他把责任全推给了那个已经“杀红了眼”的委座和那个“拥兵自重”的华北方面。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不说,还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
谁敢挡华北的路,谁就是下一个孙铭久。
不服,不服试试?
二十二集团军经川陕大道开拔南下的消息,不少人可是十分清楚的。
虽然王名章是孙震旧部,孙振又是川军出身。
可现如今抱上大腿之后,谁还知道会不会念旧情?
这么一支经过整理和加强过后的作战部队,可不是地方保安团那么容易对付的。。
……
与此同时,罗家湾19号,军统局本部。
戴雨农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的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组建的“特别稽查委员会”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