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勤务兵奉上了山西特有的红枣茶。
常瑞元将楚光华放在膝盖上,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塞到孩子的小手里:“拿着,这是太姥爷给你的见面礼。”
“长大了要好好读书,要做个顶天立地的中国人,不管是拿枪还是拿笔,都要给你爹争气。”
随后,他转头看向宋文英,语气变得拉家常般随意,却又透着一丝试探。
“文英啊,夫人还在美国访问没回来。”
“前几日发电报,特意叮嘱我,既然到了北方,无论如何要来看看你们娘俩。”
常瑞元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夫人还问起光华的教育问题。”
“这孩子四岁了,该启蒙了。”
“长治虽然安稳,但毕竟身处山西,教育条件比不上后方。
后方那边云集了全国有名的学者,夫人的意思是,要不要把光华送到山城或者成都去?
那边有几所很好的教会学校,也有最好的老师,生活上也能照顾得更周全些。”
屋内稍微安静了一瞬。
在古代,这叫“质子”。
在现在,这叫“培养”。
宋文英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她出身宋家,怎会听不懂这话里的含义?
她给常瑞元添了茶,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柔和却坚定:“谢谢姑妈和姑父的厚爱。”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跟云飞商量过。”
“哦?云飞怎么说?”
常瑞元不动声色地问道。
“云飞说,虎父不能养犬子,军人的儿子不能太娇气。”
宋文英轻轻握住儿子的小手,目光清澈:“他说,现在的中国到处都是战场。”
“光华生在乱世,就该在风雨里长大。如果把他送去温室里养着,他虽然是总顾问,可同样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军人,不应该搞特殊。”
“而且”
宋文英看了常瑞元一眼,意有所指地笑道:“云飞还说,只要姑父您坐镇中央,给他在前面撑腰,他在前方也有底气。
我们娘俩就在长治,离他近点,他打仗累了回来还能有口热乎饭吃,他心里也踏实。”
常瑞元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侄女。
片刻后,他仰头大笑,拍了拍大腿:“好!说得好!”
“云飞有你这样的贤妻,是他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