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将军心系天下苍生,老夫感佩。前线吃紧,我等岂能不知?只是大周高手分散四方,纵是陛下此刻下旨调动,各方统筹、人员征调,也需不少时间,可谓是远水难解近渴啊……”
他略作沉吟,笑容愈显和蔼:“这样罢,增援之事,容后再议。但前线将士血战之功,不可不酬。老夫作主,从王都宝库中拨划一部分资源,由熊将军带回前线,犒赏有功将士,以振军心。熊将军意下如何?”
熊威闻言,怔了一怔。
他此行本为求援,欲请调高手巩固大阵,如今只得些资源,心中难免失落。
但南陵侯话已至此,周王与西伯侯又是剑拔弩张,若再强求恐适得其反。有这些资源带回,总好过空手而归,至少不让前线将士白白流血。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声音微哑:“末将……代前线将士,谢侯爷体恤!”
南陵侯抚须微笑,转首望向御座之上:“陛下以为如何?”
周衍面色稍霁,眼底深处却仍有一抹寒光未散。
他沉默片刻,缓缓颔首:“便依南陵侯所言。内库司即刻清点资源,三日内交由熊将军带回前线。”
“陛下圣明。”南陵侯躬身一礼,复又笑道,“前线将士浴血奋战,自当犒赏。不过今日既是陛下寿诞,莫要让这些俗务扰了喜庆。”
“不错。”二公主笑着接口,广袖轻舒,声如珠玉落盘:“天大的事,也莫扰了父王圣寿。诸位,歌舞已备,琼浆尚温,且尽今日之欢!”
她玉掌轻击,悬于宴台四角的三十六面“幻音玲珑玉磬”同时响起,清音如泉,涤荡四方。
丝竹管弦之声再起,轻快悠扬,渐渐盖过了方才的肃杀。
席间众人皆是玲珑心窍,见此情状,纷纷举杯畅饮,谈笑风生,仿佛方才那场险些崩天裂地的对峙从未发生。
觥筹交错间,气氛竟当真回暖了几分,至少表面如此……
熊威默然伫立片刻,在心中暗叹一声,转身回到席间。
旁边,李希然拍了拍他的肩甲,递过一盏温酒,传音宽慰了两句。
两人举杯对饮,不再多言。
……
寿宴继续,过了片刻,忽听台下礼官扬声道:
“吉时已至——献舞祝寿!”
话音方落,乾元殿四周三十六根白玉柱同时光华大盛!
柱身浮雕的鸾凤麒麟竟似活了过来,清鸣瑞吼声中,道道霞光自柱顶冲天而起,于高空交织成一片绵延百里的七彩光幕。
光幕之下,悠扬仙乐渐起。
初时如泉流漱石,渐似松涛过岭,终化鸾凤和鸣,缭绕九霄。
便在乐声臻至华章之时,东南西北四方天际,同时亮起点点清辉!
细看之下,竟是三十六道窈窕身影,皆着素白流云绡衣,腰束淡金丝绦,足踏凌波,翩然而来。
这些女子各个美貌绝伦,长发绾成各式飞天髻,或簪步摇,或佩珠玉,眉心一点朱砂,更衬得肌肤胜雪,容颜清丽脱俗。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三十六名女修,竟个个都有通玄境修为!
通玄境,在寻常宗门已可为一殿之主、一方长老,在此却仅是献舞的伶人……大周底蕴之深,可见一斑。
此时此刻,三十六女修凌虚而至,衣袂拂云,环佩轻鸣,落于乾元殿前的白玉广场上,正好与那三十六根蟠龙玉柱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