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西伯侯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蟒袍袖口,唇角那抹讥诮更深:“本侯是否血口喷人,查过便知。刺客能混入寿典,且精准把握‘星斗剑舞’阵眼变换之机,若非对典仪流程、阵舞变化了如指掌,岂能做到?礼乐司上下,除了你这位掌印公主,还有谁有此能耐?”
“你——!”玉璃气急,怒目而视,珠钗乱颤,“西伯侯!你休要含沙射影!本宫对父皇忠心天日可鉴,岂容你在此挑拨离间!”
“够了。”
清越之声响起,如冰玉相叩。
玉璇向前轻移半步,凤目含威:“二妹的确有失察之责,但此刻就断言她是幕后主使,未免言之过早。刺客手段诡谲,所用秘法闻所未闻,非寻常势力可为。此事……疑点甚多。”
她顿了顿,转向御座上的周衍,敛衽一礼,脸色严肃道:“父王,此事绝不简单,背后恐怕牵涉甚广。儿臣愿领此责,彻查此事。请父王下旨,命儿臣全权督办,儿臣担保,必在三月之内查个水落石出,给父王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席间悄然。
众人皆知,长公主玉璇素来沉稳干练,执掌内廷多年,从未出过差错。由她主理此事,确是最稳妥的选择。
满场目光,一时皆聚于她一身。
周衍静静听着,面色如古井,看不出喜怒。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玉璇,掠过她微微低垂的面颊……只一瞥,便移开了。
随即,周衍的目光如古潭深水,缓缓扫过阶下众人:西伯侯的冷笑,南陵侯的沉吟,东岳侯的肃杀……以及席间万千宾客或惊惶、或猜疑、或敬畏的各种神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墨白的身上。
“驸马。”
周衍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李墨白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向御座拱手道:“在。”
“今日之事,你如何看?”周衍问道。
李墨白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回陛下,刺客谋划周密,手段非常,绝非临时起意。依我看,此事疑点有三。”
“说。”
“其一,她们是如何隐藏修为的?王都禁制森严,就算是亚圣都难以隐瞒修为,这九人却可以伪装成通玄境,背后必有蹊跷!”
“嗯。”周衍缓缓点头。
李墨白继续道:“其二,她们用的是什么秘法?从刚才元神出窍那一瞬间迸发出的气息来看,这九人修为最高的也没有渡过第六难,为何她们元神融合之后,能够使出如此强大的法术?”
“不错……”台下众人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刚才那一击实在诡异,居然能威胁到周衍!而以这些宗门宿老的见识,竟也看不出跟脚。
“其三呢?”
“其三……这九人刺杀失败后,肉身瞬间风化,连一丝真灵痕迹都未留下,只怕是想掩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