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仗她,信任她,可是……没办法爱她。
他肯把家中贵重之物赏她,却不愿花费时间为她刻一个印章,亲手造只钗。
在她生病时,他肯把宫中最好的太医请回家来为她诊治,为她用最好的药,却不愿推掉朝政,守在她身边。
多贵重的东西他都不吝惜给与绮春。
可是耐心、温存、爱意、亲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给不了。
……
一路上李仁悉心照料,日日换药,可图雅太虚,快要踏上京师时发起高烧。
王府内接到传来消息,说李仁马上到府。
绮春精心打扮,早早等候。
还叫丫头将浴房收拾好,提前备下热水。
一个车队缓缓靠近,绮春很奇怪李仁没骑马,而是选了乘车。
并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边门大开,车子停下,李仁一挑帘子,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冲出来。
绮春带着丫头本向前走,被冲得顿住了脚。
李仁只向绮春点点头,吩咐,“叫管家拿担架来。”
他小心翼翼像呵斥什么珍宝,从车内打横抱出一人。
这人头发像顶硬硬的帽子包在头上,脸色蜡黄,颧骨上浮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晕。
这种怪味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若非那道脸上的疤痕,绮春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人和图雅联系在一起。
李仁如同抱着一具披了人皮的骨架。
“叫人拿我的腰牌入宫,找黄真人,叫她务必来府里。”
“快去。”
他对绮春大声道,管家此时已入院拿担架,只有绮春带着丫头在跟前。
“告诉黄真人,救命。”
他的眼底满是红血丝,衣服上全是褶皱,头发不再整齐光滑。
绮春从未见过丈夫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一连声应着,一边吩咐人入宫,一边问,“怎么回事?”
“伤成这样,还敢叫她坐车啊。”
李仁并未回答这些关切的话语。
他的眼睛盯住图雅的脸,哪怕她睫毛的颤动也能引起他表情变化。
“担架怎么还没拿来?没用的东西。”
他干脆抱着图雅往府内走。
图雅身上只裹着个薄薄的夹被,绫罗的被面能看出是新的,却发黄了。
可以想见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被下之人闭着眼睛,像死了一样,无知无觉。
仿佛就在生死悬崖边,轻轻一指头,她就能摔下悬崖,落在死亡的崖底。
绮春心中复杂纠结。
她不该在意丈夫对她的忽视,毕竟图雅重伤快死了。
可她又做不到,她实在暗暗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