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徐绮眉剥掉这张皮,她再次审视着自己本来的模样。
肮脏、丑陋、阴暗……
她评价自己时,并没有流泪。
许多许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儿。
被家人卖到花月楼,那一批女童里,她卖出最高价。
带她去楼里的是奶奶,奶奶拿着银子,嘴里念叨着,“好好,没白养你这几年。”
她不知自己的命运即将被改变,看奶奶夸自己,她隐隐地有些骄傲。
可是奶奶却把她一人留在花月楼里。
她哭喊着追出去,一个高大的男人拎小鸡似的把她拎回去。
老鸨是个中年美妇,和颜悦色对她说,“你家人叫你在这儿做营生,你要好生做,将来还可以接济家里人。”
“做什么营生?”她哭着问。
“伺候男人的营生,只要把来的男人伺候高兴了,你就能挣很多银子。”
“这可不容易,不过我看你这小丫头片子很机灵,一定学得会。”
刚开始,她只是给楼中的姑娘们端热水、梳头、伺候茶点、洗衣服……
这也足够她知道这里姑娘的“营生”是什么了。
她哭喊着不愿意,给老鸨磕头把头皮都磕烂了。
老鸨笑得花枝乱颤,问打手,“每个姑娘进来,都要闹这一出吗?”
又对她说,“你既然不愿意,我便一次治好了你。”
打手抱起她,将她扔在狗圈里。
凶猛的狗子们流着涎水,立起来比她都高。
腥臭的口气喷在她脸上,她和狗群只隔着一道笼子。
笼子上有门。
她的地方小得可怜,够她抱住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狗子们在她被扔进来时都兴奋起来,一下下往隔栅上扑。
那铁笼子发出骇人心肺的响声。
她以为只要自己扛住,妈妈不会怎么样她。
不给吃的也没事,她扛得住饿。
可是才到第二天夜半,发生一件事,令她的坚定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