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
李学武点了点头,却没有了下文,在考察结束后,却是准备离开了,并没有理会厂方的要求。
“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奥古斯特走了过来,直面李学武讲道:“你一定不甘心空手而归的。”
“您也一定不甘心放走你们最有诚意也是最容易达成合作的客户。”李学武看着他的眼睛讲道:“因为你无法保证我们会不会像其他访问团成员那样去其他钢厂考察。”
“这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谓的货比三家,对吗?”
看来最近很郁闷的奥古斯特开始研究中国了,竟然知道货比三家。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强调道:“恰恰相反,我是确定访问团其他钢铁工业成员从您这空手而归以后才决定第一个来这的。”
“无奈的选择,对于我,是这样吗?”奥古斯特挑眉打量着李学武问道:“你觉得你吃定我了,对吗?”
“您没得选了。”李学武轻笑着讲道:“钢铁工业企业会参与第一轮筛选,无法达成合作意向的企业都会被筛掉,有的谈他们早就跟你们谈了。”
他看了看诺大的厂区,顿了顿,这才讲道:“我们中国还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什么意思?”奥古斯特眯起一只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李学武抿着嘴角挑了挑眉毛,道:“意思就是见好就收,别太贪心了。”
“……”奥古斯特无语,这人屁话很多啊。
“坦白地讲,电炉我想要,轧机机组技术也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李学武同身边的老教授问了一句,摊了摊手,道:“其他轧机技术也可以谈,不过兴趣不大。”
“你不用怀疑我的目的,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讲道:“在过去三年时间里,我们集团通过合作商从全世界采购了全套先进的冶金设备。”
“这一次过来无非是想查缺补漏,尽可能地完善我们的冶金体系,目标就是这样。”
他点了点对方,强调道:“反过来讲,也许三、五年以后,咱们的形势会倒挂,到时候就是您来我们集团参观考察,交流技术了。”
“您也不希望到时候我像您刚刚这样为难您吧?”
“会有这么一天吗?”奥古斯特有些不信地看着他,道:“我无法想象。”
“咱们拭目以待。”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我这个人不善于吹牛,否则也不会来到这里了。”
“您可以想一想,我为什么对你们的全套设备不感兴趣?”
他抬了抬眉毛,道:“不是我恶语伤人啊,如果你们的经济发展,或者工业发展还有蓬勃的一面,也不至于邀请我们来技术采购了,对吧?”
说完这么一句,李学武能看得出这位老厂长眼中的坚持,但他也看出了一瞬间消失不见的落寞。
东德的工业和经济体系坍塌以及崩溃不是一瞬间造成的,并不是东西合并以后体制改造影响的,而是早就埋下了祸根。
此时的东德同北朝一样,共同面临着尴尬的窘境,那就是过度依赖经济合作组织,自己的产业不全面。
苏联倒了,东德就倒了,北朝也病危了,要不是有东大鼎力相助,北朝早就垮了。
别的不说,饿也饿死他们了。
世界风云变幻,在两极对立日益变态化的今天,这些附庸区域就是绑在战车上的鸡蛋,随时有破裂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