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唐娜第一次向法缇娅求助。
“家里的牲口生病了,照顾牲口的人弄不清怎么回事,医生又太远,我想知道怎么治疗它们。”年幼的唐娜·贝略如是恳求她。
每个能够抵达布拉科拉的少年都具备巫师的天赋,于是法缇娅请魔鬼马戈指导这个孩子学习魔法,让她能够亲自和动物沟通,以便了解它们。
从那之后,唐娜便不再和布拉科拉的其他同龄人接触了,她醉心神秘学,不是在看书,就是缠着法缇娅和魔鬼们讲述他们运用超凡力量和敌人战斗的故事。
跑到一个颜色青翠的小山丘上,法缇娅脚步放缓。
“你心里一直存在紧迫感,这是你不能融入他们的原因。”
“首先,我是所有孩子中最穷的那个,而且我还失去了父亲,我没法不妒忌其他人。”唐娜冷静地说。“他们在布拉科拉彻夜狂欢,醒来又可以继续享受一个完整家庭应有的温馨,而我要帮助我的母亲维持那个大、却不至于使我们富裕起来的农场,否则等土地抛荒,牲畜减少,之后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她低下头,有些惊讶于终于说出这些话带来的畅快。
“其他人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不在这里陪他们玩耍,我看到母亲和雇工每天为了这些活计忙个不停,只要有办法能多帮到他们一点,我也必须行动起来,而学习魔法就是我的办法。”
“我可以让鸟群远离我家的庄稼,驱赶猛兽,直接询问牲畜生病的感受和可能导致生病的原因,在提前备好的药剂中进行选择用于治疗,而不必每次都去请兽医判断症状。这就是我这些年在布拉科拉孤身一人所换来的成果。”
哪怕现在已经将所有土地和牧场租给其他人经营,她也不为自己没有利用那些时间玩耍而后悔。
“我很欣慰。”法缇娅仰起头颈,看向天上的太阳,天上的伟大之物令这位地上的神圣熠熠生辉:“但你之前从来不对我们坦诚自己的感受,为什么今天选择了改变?”
“因为我现在有了更多,以前失去的东西就没那么容易让我痛苦了。”唐娜坦然地说。她从独角兽的身上跳下,陪自己的校长一同观赏天空。
“是你的那位叔叔吧,自从你见了他,性格比过去开朗多了。”
“我很感激他。”
“我也感激他,即使他是个暗裔。”
法缇娅活过太多岁月,没什么可以瞒过她的眼睛,只是感到学生的恐惧的瞬间,她就基本猜出了原因。
“他没有伤害过完全无辜的人。”唐娜说,但随后有些心虚,又补充道:“我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事。”
独角兽转过半个头颅,慈爱地看着她:“我不会仅仅因为他的身份而猎杀他,但克蕾缇希娅,你要记住,作为他亲近的亲人,以及一个有能力的人,你有义务去约束他。如果之后他伤害了无辜的人,那他犯的罪中有你的一份。”
“我完全了解,并且已经付出了努力。”
“记住你学魔法的初心,帮助你的家人。”布拉科拉的校长郑重告诫。
唐娜原本已经抒发了过往积淤的情感,感到如释重负,此刻又因为法缇娅的话感到沉重:“要是我没能成功呢?那又该怎么办?”
“没办法,纯洁的人会犯更多错,因为他们总是相信他人。”
独角兽顿了顿:“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不妨告诉我有关你叔叔的事,以及你帮助他的措施,也许我可以提供一些意见。”
唐娜完全相信法缇娅的承诺,她斟酌语句。
“他是一头狼人,嗯,我给他的建议只有一条——要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