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片刻,他霍然睁开眼,眸光锐利,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电话的按键:“世钧,来一下。”
卢世钧是省委秘书长,不仅是他的大管家,更是他倚重的智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从卢世钧的角度出发,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也就几分钟,卢世钧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书记,您找我。”
“世钧,坐。”顾常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便将情况讲述了一遍。
卢世钧垂手听着,脸上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直到顾常青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沉思了足足有半分多钟,脸上浮现出些许迟疑。
“书记,”他开口,语气格外谨慎,“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顾常青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吐出一个字:“说。”
“据我所知,沈朗副市长……嗯,那时候他还叫白朗,在保康市任市委常委、开发区书记时,就和李仕山同志有过很严重的矛盾。”
“当时李仕山同志刚来省委不久,就被项成儒书记点将,派去下面调研。”
“我记得,他去了保康的谷山县之后没多久……”卢世钧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顾常青的神色,才继续道,“时任的组织部长方宗朝同志就病退了,而沈朗……也很快离开了汉南,调往了京海。”
这个事情让顾常青神色一凝。
沈朗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是没有卢世钧说的这么详细。
卢世钧见书记听进去了,便继续斟词酌句地说道:“这次仓坪县的事情,前后不过几天时间。”
“沈朗副市长人在省城,怎么会对李仕山同志的人际脉络、过往的行程细节,甚至那位燕京朋友林远生的具体情况,掌握得如此清楚,分析得如此……丝丝入扣,直指要害?”
“他说李仕山同志有能力、有动机让这件事上央视,难道沈朗……就没有这个能力吗?”
后面的话,卢世钧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旁、负责添茶倒水的马淮远,也小声插了一句。
“书记,我……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沈副市长从您这儿离开的时候,神情……明显比来的时候轻松不少,甚至有些开心。”
就是马淮远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补充,顾常青敲击扶手的手指,倏然停住,悬在半空。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顾常青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