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是嘉德伯名下产业,只接待有功名之志士,轩中最便宜的茶水,都要二两银子一盏。
不少百姓闻言拍着大腿叫好。
“什么‘听雨轩’,该叫‘听曲轩’才是!那地方早该查抄了,每每从外头经过之时,都能听见曲娘在唱曲,还什么文人雅集,谁家文人每天正事不干,光在外面听曲儿的?”
“那破地方。。。。。。之前我在轩外歇脚,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呢,便被守门的给赶走了,说我坐那儿污了贵人眼睛!”
正当百姓拍手称快时,突有一人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挤到了布告前。
他愣愣看着布告,看着看着,手中啃剩的半块麦饼跌落在地。
“不可能。。。。。。”他使劲揉着眼睛,脚下踉跄,“这绝不可能。。。。。。伯爷是何等人物,怎会做这种事?”
那可是他最崇敬之人!
他不相信!
“书生,这可是新鲜出炉的布告!”百姓打量着他的神情,指了指布告上的章,“上头章都还热乎着呢,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认识嘉德伯?那肯定是被他骗了呀!”
“是呀!”有人附和道:“你若是被骗了钱财,便赶紧去京兆府报官吧,说不准呐,府尹大人还能替你追回一点儿!”
众人纷纷给他出着主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来,他付出的绝不止钱财。
他的信念、他心中供奉着的,那座名为“嘉德伯”的牌坊,正在一点点崩塌,碎成满地不可收拾的碎片。
他心中的“高风亮节”。
他心中的“文人典范”。
他的精神支柱,竟在一夕之间支离破碎。
“一定是你们编造的,你们凭什么诬陷伯爷!”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他竟想伸手扯告示。
“你这人干嘛!”
百姓大惊,手忙脚乱拦住他。
“疯了是不是!这可是朝廷的告示!真是恶鬼迷了心窍,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你们懂什么!”他挣扎着,袖子被扯破也不管,带着哭腔吼道:“伯爷亲口同我说过,他的每一首诗都要改十遍,每一幅字都要练百遍!你们这些不懂诗文之人,根本不懂伯爷的风骨!”
更不会懂那个冬日,梧桐树下,伯爷赞他“文笔清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时,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假的。。。。。。全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