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者眼中没有任何情感,仿佛一台机器。
“他会迎来一场,人生中最漫长、最无力,也最是……痛苦的战斗。”
“一场他无法用枪炮、用谋略、甚至用牺牲去赢得胜利的战斗。”
“因为这一次,他的敌人,将是他自己誓死守护的一切,以及……守护这个行为,所必然伴随的,最深刻的悖论与绝望。”
夜风穿过废墟的拱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亡魂的叹息。
征服者站在原地,胸中的复仇烈焰并未熄灭,仿佛被师父这冰冷、幽深、超越他理解范畴的计划,浇上了一层坚冰。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以及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战栗的期待。
“弟子……明白了。”他嘶哑地应道,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郑重的旧式礼节,“请师父吩咐!无论刀山火海,弟子万死不辞!”
归零者伸手,虚扶了一下。
他的手指枯瘦,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起来吧,路还长。这一次,我们陪顾靖泽,下一盘不一样的棋。”
“一盘,他注定无法赢的棋。”
夜色彻底笼罩废墟,师徒二人的身影融入黑暗,只有风化的圣像石砾,无声地记录着这场决定未来风暴走向的密谈。
密谈结束后的第七十二小时,瑞国,苏黎湖北岸,一座掩映在古老橡树林中不起眼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并非神谕的产业,至少在明面上不是。
它属于一个成立于十九世纪末专注于稀有神经性疾病研究的慈善基金会,资金来源复杂而隐蔽,在医学界享有低调而尊崇的声誉。
疗养院主体是一栋经过现代化改造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红砖墙上爬满常春藤,环境清幽得仿佛与世隔绝。
征服者站在疗养院三楼一间特殊的观察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
他依旧穿着那身旅行斗篷,但脸上的怒意已被一种冰冷的专注取代。
归零者站在他身边,灰布衣裤纤尘不染,平静的目光落在观察室内那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