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门来,柳五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早已打听明白,张氏这病最忌动气,她偏要时不时来添堵。
冬日里,张氏已卧床不起。这日,贾赦难得来看她,却面带难色。
“有件事要与你商量。”贾赦踱步片刻,终是开口,“柳姨娘又有了身孕,太医说可能是男胎。我想着,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名没分。。。”
张氏心如刀绞,却只闭目不语。
贾赦继续道:“你若同意,我想抬她做二房,日后若真生个儿子,也好。。。”
“老爷自便罢。”张氏声音微弱,“何须问我这个将死之人。”
贾赦讪讪而去。不久,柳五儿果然被抬为二房,在府中气焰更盛。
腊月里,张氏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这日,她忽然精神好些,知是大限将至,命人请贾赦来。
“我别无他求,”她气息微弱,“只求老爷好生待琏儿,他毕竟是嫡长子。。。”
贾赦应了,又说些宽慰的话。张氏却知他敷衍,心中凄楚不已。
这时,柳五儿竟不请自来,假意道:“我特来伺候奶奶。”
张氏别过头去,不愿见她。
柳五儿却自顾自说道:“奶奶放心,日后琏儿我定视如己出。只是爷说了,若我生下儿子,也要好生栽培,与琏儿有个帮衬。。。”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竟大口吐血。贾赦慌了手脚,连声唤人请太医。
柳五儿假意上前搀扶,却在张氏耳边低声道:“姐姐安心去罢,你的位置,你的儿子,我都会好生‘照料’的。”
张氏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柳五儿,却说不出话来,终是气绝身亡,眼睛犹自圆睁。
小贾琏见母亲不动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柳五儿假意拭泪,眼中却满是得意之色。
张氏丧事办得隆重,贾赦面上悲戚,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再无人管束他了。不出三月,他便盘算着要将柳五儿扶正。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柳五儿腹中胎儿七月时竟流产了,还是个成形的男胎。柳五儿悲痛欲绝,身子自此垮了下来。不出半年,她竟也一病不起,药石无灵。
这其间,府中隐隐有传言,说柳五儿小产蹊跷,怕是被人所害。但查无实据,只得作罢。
柳五儿病中,常做噩梦,总说看见张氏来索命。临终前,她忽然抓住贾赦的手,嘶声道:“是她。。。是她害我。。。”话未说完,便咽了气,双目圆睁,与张氏死时一般无二。
一连丧了两房妻子,贾赦也觉得晦气,索性将家务统统交给管家嬷嬷们,自己依旧花天酒地。这时,贾母看不过去,亲自为他说了邢家小姐为续弦。
这邢氏乃寒门出身,能嫁入贾府自是万分愿意。过门后,她看似恭顺贤惠,实则心机深沉。她深知贾赦性子,从不约束他,反倒时常为他物色美婢,以此固宠。
对贾琏和迎春,邢夫人面子上做得周到,实则漠不关心。两个没了娘的孩子,在这深宅大院里相依为命,感情甚笃。
然而好景不长,邢夫人看似宽和,实则步步为营。她先是借口贾琏年长需独立院落,将兄妹分开;后又时常在贾赦面前挑拨,说贾琏不思进取,迎春性子懦弱不成器。
久而久之,贾赦对两个孩子越发冷淡。贾琏敏感,觉察到继母的虚伪,却无力反抗,只得越发放纵自己,渐渐学了父亲的风流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