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黛玉轻斥道,随即又软下语气,“正是珍贵,才不能收。御赐之物,岂是能随意转赠的?宝玉不懂事,我们却不能跟着糊涂。”
紫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却说宝玉悻悻然回到怡红院,心中仍是郁结。袭人见他面色不悦,忙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方才高高兴兴地去林姑娘那儿,怎么回来就这般模样?”
宝玉将香串取出,放在桌上,叹道:“我好心将北静王所赠的香串送与林妹妹,她不但不收,还发了好大脾气。”
袭人拿起香串细看,不由赞道:“果真是好东西!林姑娘为何不收?”
“她说是什么‘臭男人拿过的’,就掷而不取。”宝玉模仿黛玉语气,却学得不伦不类,引得袭人掩口轻笑。
笑过之后,袭人正色道:“要我说,林姑娘考虑得是。这御赐之物,不同寻常。北静王赠你,已是逾矩;你再转赠林姑娘,若叫人知道,恐怕于林姑娘清誉有损。”
宝玉这才恍然,拍拍额头道:“是我糊涂了!只想着这香串配她,却忘了这层关系。”随即又忧心忡忡,“那林妹妹会不会以为我是有意害她?”
“这倒不会。”袭人笑道,“林姑娘何等聪明,自然知道二爷是一片真心,只是考虑不周罢了。”
宝玉这才稍稍安心,却仍有些怅然若失。
几日后,贾母院中设宴,众姐妹齐聚。酒过三巡,宝玉见黛玉独自站在廊下望月,便踱步过去。
“那日是我考虑不周,妹妹莫要见怪。”宝玉轻声道。
黛玉回头,见他一脸诚恳,不由微微一笑:“我知你是好意,并未见怪。”
月光下,黛玉面容皎洁如白玉,眼波流转间自带一段风流态度。宝玉看得呆了,一时竟忘了言语。
黛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侧过身去,轻声道:“那香串你好生收着,别再随意示人了。御赐之物,非同小可。”
宝玉点头:“妹妹说得是。我只是。。。只是见着好的,就想与你分享。”
这话说得恳切,黛玉心中感动,却也不便表露,只淡淡道:“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如今我们都大了,不比小时候,凡事须得多加考虑。”
二人正说着,忽见宝钗走来,笑道:“你们兄妹二人躲在这里说什么体己话呢?老太太叫大家进去听戏呢。”
黛玉闻言,面色微红,忙道:“这就来。”说罢快步离去。
宝钗目光扫过宝玉,似笑非笑:“宝兄弟近日可好?听说北静王赠了你一串御赐的香串?”
宝玉一惊,忙问:“姐姐如何得知?”
宝钗笑而不答,只道:“这般珍贵之物,可要好生保管才是。”说罢转身离去,留下宝玉一人在原地,心中忐忑不安。
又过数日,贾政召宝玉问话。问完功课,贾政忽然道:“听闻北静王赠你一串鹡鸰香念珠?”
宝玉心中一惊,忙答:“是,儿子不敢怠慢,已好生收藏。”
贾政点头:“北静王厚爱,是你的福分。但御赐之物,非同小可,不可随意示人,更不可转赠他人,明白吗?”
“儿子明白。”宝玉暗自庆幸黛玉那日拒绝了他,若真收下,今日怕是要惹出大祸。
“朝中局势复杂,我们贾府树大招风,一言一行都须谨慎。”贾政难得地与儿子多说了几句,“北静王虽是贤王,但圣心难测。。。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