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慌张?”贾琏挑眉看她,语气中带着调侃,“这里又没有别人。”
平儿退后一步,垂首而立:“二爷累了,歇会儿吧。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得如何。”
她转身欲走,贾琏却叫住了她:“平儿,你就这么怕我?”
平儿停住脚步,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怕二爷,是怕坏了规矩。”
“规矩?”贾琏冷笑一声,“这府里谁真守规矩了?偏你如此古板。”
平儿咬紧下唇,没有回答。她知道贾琏指的是谁——那些与他有过露水姻缘的仆妇,甚至是府外的女子。凤姐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带回家里来,她便不过多追究。
可她平儿不同。她是凤姐的丫鬟,是“屋里人”,若真与贾琏有了什么,便是明目张胆地挑衅主母的权威。凤姐能容得下外面的野花野草,却容不下身边人的背叛。
“你可知道,昨日父亲又问我子嗣的事了。”贾琏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奶奶这些年就生了个巧姐,还是个女儿。若你能生个一男半女。。。”
平儿猛地转身:“二爷慎言!这种话万万说不得。”
贾琏看着她苍白的脸,终究是叹了口气,挥手道:“去吧,我歇会儿。”
平儿如蒙大赦,快步退出房间。在门外,她靠在墙上,心跳如鼓。子嗣。。。她何尝没有想过?若真能为贾琏生个儿子,她的地位就稳固了,再不用做这个不上不下的通房丫头。可那样一来,凤姐会如何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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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去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鬟,只因与贾琏多说了几句话,第二天就被凤姐寻了个错处,打得半死,撵出府去。那丫鬟临走前绝望的眼神,至今还时常出现在平儿梦中。
凤姐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
傍晚时分,凤姐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平儿小心翼翼地上前伺候,为她更衣、奉茶。
“怎么了这是?”贾琏问道。
凤姐冷哼一声:“还能怎么?那边府里又出幺蛾子了,说是省亲别墅的银子不够,要咱们这边再出五千两。我推说账上没现银,他们倒好,直接去找太太了。”
贾琏皱眉:“然后呢?”
“太太自然答应了,还说我不会持家。”凤姐气得脸色发白,“我辛辛苦苦维持这个家,倒成了不会持家的了!”
平儿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插话。这种主子们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丫鬟能议论的。
凤姐发泄了一通,忽然看向平儿:“你怎么看?”
平儿谨慎地回答:“奶奶消消气,太太既然答应了,自然有她的道理。咱们按吩咐办事就是了。”
凤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总是这样,从不肯说一句实在话。”
平儿低头不语。
晚饭后,贾琏被朋友请去吃酒,凤姐和平儿在屋里做针线。烛光下,凤姐的脸色柔和了许多,她忽然问道:“平儿,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奶奶,八年了。”平儿轻声回答。
“八年了。。。”凤姐若有所思,“你可记得,当初我为什么选你做屋里人?”
平儿手中的针线停顿了一下:“奶奶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