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只是笑笑,不再接话。
过了几日,秋桐又在贾琏面前告状:“二爷不知道,那平儿前日在厨房里,背地里说奶奶治家无方,账目混乱呢。”
贾琏皱眉:“平儿不是这样的人。”
“二爷这是不信我了?”秋桐立刻红了眼眶,“我何苦编这些谎话来骗您?实在是看不过去。奶奶性子软,不好管教下人,我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贾琏素知平儿为人,本不信这话,但见秋桐哭得梨花带雨,又想着她是父亲所赐,不好苛责,只得安抚道:“罢了罢了,我晓得了,日后你多帮衬着凤丫头便是。”
秋桐破涕为笑:“二爷放心,有我在,定不叫奶奶受人欺负。”
自此,秋桐越发把自己当作这院里的女主人,对下人们呼来喝去,连对王熙凤也时常指手画脚。
这日,秋桐见尤二姐在园中散步,便上前拦住去路:“二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尤二姐温声道:“只在园子里走走。”
“我劝二姐姐还是少出门的好,”秋桐抬高声音,“谁不知道二姐姐从前那些事?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贾家的妾室不检点,岂不是丢了二爷的脸?”
尤二姐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王熙凤恰好经过,忙上前劝解:“秋桐,少说两句罢。”
秋桐却道:“奶奶就是太好性儿了,这样的污糟人,也配在贾家立足?若是我做主,早打发她出去了!”
王熙凤叹气道:“她到底是二爷明媒正娶的二房,你多少给她留些体面。”
“体面?”秋桐冷笑,“她自己不要体面,还指望别人给她留体面?”
尤二姐再也忍不住,掩面哭着跑开了。
王熙凤看着尤二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头对秋桐却仍是温和:“何苦来?大家和睦相处不好吗?”
秋桐不以为然:“奶奶这般软弱,如何治家?如今既是我来了,断不能看着这家乱了规矩。”
王熙凤只是摇头,不再多说。
转眼入了秋,尤二姐一病不起。请医问药皆不见效,不过月余,便香消玉殒。
贾琏悲痛不已,查问起来,下人们都说是秋桐日日欺凌,才使得尤二姐郁结于心,一病不起。
秋桐得知后,不但不悔改,反而在贾琏面前哭诉:“二爷这是疑心我了?我不过是替奶奶管教她几句,何曾想过要害她性命?分明是她自己福薄,如何怪到我头上?”
贾琏见她哭得可怜,又念及她是父亲所赐,只得按下不提。
尤二姐丧事刚过,王熙凤便将秋桐叫到房中。
“秋桐,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与你商量。”王熙凤端坐上位,神色平静。
秋桐漫不经心地道:“奶奶有什么事只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