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就这样被黛玉三言两语化解了。
待众人散去,宝玉感激地对黛玉道:“好妹妹,今日多亏了你。”
黛玉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她们都是真心待你的人,我自然也该善待她们。”
宝玉看着她清瘦的面容,忽然问道:“妹妹可曾听说过。。。有人说你不是咱们家的人?”
黛玉怔了怔,随即笑道:“这话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横竖我有父亲在,不过是暂住在这里,等父亲任期满了,自然要接我回去的。”
她说得轻松,宝玉却看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心中不由得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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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宝玉生日,大观园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众姐妹齐聚怡红院,为宝玉庆生。
席间,大家说起一年十二个月的生日,探春扳着手指头数道:“正月里是大姐姐和珍大嫂子,三月是老太太,四月是林姐姐,五月是薛大哥哥,六月是琏二哥哥。。。”
数到二月,她顿了顿:“二月里好像没人过生日?”
众人正思索间,袭人突然接口道:“二月十二是林姑娘,怎么没人?就只不是咱家的人!”
话音刚落,席间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知道这话不妥,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宝玉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见黛玉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道:“袭人姐姐记得真切。我生在花朝节,原是花神的生日,难怪从小就爱哭,想来是沾了仙气呢!”
她一番自嘲,顿时化解了尴尬气氛,众人都笑起来,纷纷举杯敬她。
唯有宝玉心中郁结,看着袭人那张看似温顺的脸,忽然觉得陌生起来。
宴席散后,宝玉独自在园中散步,不知不觉又走到潇湘馆外。馆内灯火未熄,隐约传来黛玉的咳嗽声和紫鹃的劝慰声。
“姑娘今日又逞强了,明明身子不适,还陪他们喝那么多酒。”
“今日是他生日,大家高兴,我怎能扫兴。。。”
宝玉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心中百感交集。他忽然明白,黛玉并非不知袭人对她的敌意,只是选择了不计较。
这份胸襟,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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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宝玉刚起身,就见袭人端着洗脸水进来,一如往常地伺候他梳洗。
“二爷昨夜睡得好么?”她轻声问道,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宝玉看着她,忽然问道:“袭人,你跟我这些年,可曾受过什么委屈?”
袭人一愣,随即笑道:“二爷何出此言?我在府里吃穿不愁,二爷又待我好,哪有什么委屈?”
宝玉注视着她的眼睛:“那你为何总是。。。针对林妹妹?”
袭人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二爷这话是从何说起?我何曾针对过林姑娘?”她强自镇定地捡起梳子,声音却微微发颤。
宝玉叹了口气:“那日你当着众人的面说林妹妹‘不是咱家的人’,昨日又是如此。平日里你还常向姨妈和云妹妹说林妹妹的不是,这些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