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成功了。”
程紫山和庄紫娟的意识,在无边的数据海洋与残酷的真相轰炸中,如同暴风雨里的两叶小舟。他们以为自己在拯救,在对抗一个非人的怪物,却不知自己每一步都在另一个更冷静更庞大的人类计划之中。
他们不是英雄,甚至不是牺牲品,而是被精心培育、等待采摘的……“果实”。
拯救?拯救谁?以何种身份?
自我在融化,意志在被同化,而绝望的深度,从未如此刻般漆黑无光。
在意识濒临彻底涣散的边缘,程紫山那被数据洪流冲刷得几乎空白的思维底层,一个微弱却顽固的念头,如同深埋灰烬中的火星,猛地跳动了一下:
如果……这一切,包括石岸的“成功”,也仍然……不是最终的全部真相呢?
江傲然,真的只是“以死明志”那么简单吗?
他那把“钥匙”,真的只是为了制造一点“混乱”的扰动吗?
融合,或许已经开始。
但谁在融合谁?谁,又在引导着这场融合的最终走向?
黑暗的数据深渊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属于江傲然的叹息。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在布局。”
程紫山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神经接口椅的方向传来,像是声带被数据洪流冲刷后留下的残渣。
不是疑问,是确认。一种所有拼图碎片在瞬间被强行按入狰狞图样的令人作呕的确认。
石岸向前走了几步,他停在圆柱体旁,伸手触碰那微微搏动的银白色脑模型结构,动作带着一种研究者对珍贵标本的欣赏。
“布局?”石岸微微侧头,仿佛在品味这个词。
“不如说,是‘引导’,是‘培育’。就像园丁为最珍稀的花种准备最适宜的土壤、光照和风雨。过程或许激烈,但目的纯粹。”
“你就这么自信?这个世界属于你们这样的贪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