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寡言少语的裴念安如今却成了一个话痨,他笑着看着阎落。
“老赵告诉我,我只要平平安安活到老死的这天,你就会来看我。
打那天起,我就开始盼啊等啊。
我小心翼翼地活着,又开开心心地等死,
人总是会有死的那天的对吧,我总是,会再看见你的。
这么想着,我就一点都不怕死了。”
裴念安笑着,不自觉眼泪却落了下来。
阎落静静的看着裴念安。
很奇怪,明明人应该是怕死的,可偏偏他见过那么多不怕死的人。
如荀梦一样,笑着走向地府,如隋封一样,被执念吞噬,如孔烨一样,用命赌一个可能……
还有眼前的裴念安,一辈子都用来等一个人。
“值得吗?”
哪怕他们等啊盼啊的那个人是自己,阎落还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人的一生虽然短暂,但也有几十年,而他和裴念安相处的时间不过三个月,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强大的执念呢?
那执念大到,连灵魂上都镌刻着思念,这也是为什么阎落不得不走这一趟的原因。
如果说其他鬼差勾人都是随机分配的业绩,那裴念安这种,生魂上已经刻下记号的,就相当于提前和阎落签订了合同。
“你来,一切都值得。”裴念安笑着,“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裴念安看着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身影,眼眶泛红。他爱的那个人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人啊,所以才让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
天边的太阳快要下山。
病房里的心电图归于直线。
阎落伸出手,那垂垂老矣的老人在这一瞬间,脱离那具年迈的身体,重新变成了年轻时的灵魂。
尽管身体已经衰老,可灵魂应该年轻。
年轻的裴念安笑着握住阎落的手。
“我们现在下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