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啊,还是不懂。”
他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这被管着,那也是一种福气。说明有人心里装着你,惦记着你。”
“要是哪天她不管朕了……”
他的眼神忽然暗了一下,随即又迅速亮了起来,“呸呸呸,不可能有那一天。”
“朕就是被管一辈子,那也是乐意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灰尘的衣摆,冲那几位还在风中凌乱的大臣挥了挥手。
“行了,时辰差不多了。朕得回去了。”
“要是回去晚了,兰君又要唠叨朕……虽然她唠叨起来也挺好听的。我不嫌弃她。”
他牵起已经吃饱喝足、正抹着嘴偷笑的李承乾。
“高明,走,回家。记得回去跟你阿娘说,阿耶今天可乖了,一口酒没喝,连胡姬都没多看一眼。”
李承乾仰起头,看着自家阿耶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脸。
他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可是阿耶,刚才那个胡姬姐姐路过的时候,您不是说她的簪子挺好看,想给阿娘也买一个吗?”
李世民脚下一个踉跄。
“咳!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那是为了给你阿娘买礼物才看的!”
“那是审美!是带着批判性的审美!”
他强行挽尊,一把抱起李承乾,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坐好了!咱们要冲刺了!为了申时的门禁!驾——”
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像寻常百姓家的父子一样,在夕阳的余晖中欢笑着远去。
只留下三个大唐的顶梁柱,坐在满是油烟味的茶寮里,看着那对背影发呆。
“你们信吗?”杜如晦终于把那口气顺过来了,“门禁那事儿。”
“信个鬼。”
魏征冷哼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若是申时回不去,怕是陛下要把这长安城的城门都给拆了,也得冲回立政殿去。”
“他那是怕回不去吗?他那是怕晚一刻钟见到皇后娘娘!”
房玄龄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悠远。
“这才是有血有肉的人啊。谁能想到,这威加海内、让突厥闻风丧胆的天策上将,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套上这么个‘妻管严’的笼头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他还挺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