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在呢!”
“你能不能把你的嘴收一收?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收不住啊!朕高兴!”
李世民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也不管旁边有没有太监宫女看着,直接把头蹭了过去。
“你这么护着高明,也这么护着朕……朕心里……暖呼呼的。”
杨兰妏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却像个孩子一样赖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连那种贱兮兮的笑容都显得格外生动。
她叹了口气。
但最后,还是没把那只胳膊抽出来,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暖呼呼?我看你是皮痒了。”
“走吧,回宫。”
“嗯!回宫!朕饿了,想吃你做的……”
“想得美。御膳房做什么你吃什么。”
“哦……”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只留下那依旧金碧辉煌的两仪殿,和一群还在风中凌乱的大臣们。
……
两年后-贞观十年。
药碗在金砖地上炸开,滚烫的药汁泼了一地,腾起的白雾里裹着令人作呕的苦涩。
李世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赤红着眼珠子在原地转了两圈。
最后指着跪了一地的太医,手指都在抖,那平日里握惯了马槊硬弓的手,此刻却连一个指头都伸不直。
“没用……都他爹的是废物!”
他吼出来的声音是劈的,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砾,磨得生疼,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啊?三天了!整整三天了!烧退不下去,药喂不进去,你们就只会跟朕说‘尽力’?”
“尽个屁的力!朕要的是她醒过来!不是听你们这群庸医在这儿给朕哭丧!”
尚药局的奉御脑袋磕在地上,咚咚作响,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丝,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立政殿内室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那连绵不绝的雨声,像是要把这天地都给淹了,更像是要把李世民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给泡烂了。
李世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一把扯开领口,觉得那平日里合身的常服此刻勒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想杀人。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