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着外头喊道:
“五目!五目!”
这才隐约有东西在开合,一张开那热油滚进去,里头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燎泡,磕磕绊绊道:
“涂牢头!五目尚在…可是我家量力来赎我了?”
这脑袋不是别人,正是五目!
便听铿锵一声,外头的人拿起长棍来,往他那脑袋上捅了捅,又戳到油锅底下,这才笑骂道:
“做你妈的大梦,还赎你呢!遮卢一千只眼睛瞎了九百九十九个,剩下一个忙着盯着慈悲道的余窍,还有心思鸟你?”
五目在大战中受了明慧迫害,斗法时又畏手畏脚,便被打入了这【长阿牢】,偏生遮卢这家伙是一众外人捧起来的,腰杆子软,在慈悲大欲之间左右逢源还来不及,又被打了个重伤,只想着保住那个虚妄做摩诃,早就把五目抛到九霄云外去…他只好闷头的在油锅里头炸着。
如今被这牢头奚落了个没头没脸,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这老头姓涂,乃是界主的后裔,多年前就成道了,比那些头首都厉害些!
他埋头下去,却又被那灵活的棍子勾上来,听着外面的那个牢头笑道:
“今日来,是另有他事——外头起了大战,急着用人手,一路求到我这里来,想找几个法身没有大碍的人物,你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放你出去走走。”
‘脑袋被炸坏了才答应你。’
五目也是年龄极大的释修了,要不是自己投身的空无道实在太过衰败,以他的本事与道行,早就成了摩诃,哪里看不明白?
‘想叫我出去送死呢…那我还倒不如在这里再泡他个二三十年!’
他断然不肯牺牲性命,一言不发,上面的人很快一拨棍子,就把他戳下去了,冷笑道:
“那你就好好泡着吧!”
一时间油锅底下的火焰更烈,隐隐约约浮现了片片灰色,五目心中震动,被神妙压制的痛意飞速侵袭:
‘不好,并火!’
仿佛真的置于地狱之中,他只觉得头昏脑胀,无穷痛苦,在这个痛苦至极的黑暗之中,五目死死地沉着不动弹。
再怎么痛也好过丢命!
“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上方的人渐渐远去了,只留下五目在油锅里挣扎——他的法躯还在扶着油锅,剧烈的疼痛让无头法躯指头微微跳动,却被这玄妙压制,再也做不了别的动作。
极致的痛楚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忍不住要开口求饶。一股寒意已经缓缓浸透而来,这一瞬间,五目的脑海终于清醒了,他隐隐约约在自己的灵识深处看到一点跳动的白光。
“这…是……”
他心中怦然而动。
痛苦的舒缓让他渐渐能够宁心静神,仔细地体会灵识深处的异样,那股熟悉的、古朴冰冷白色慢慢映入眼眶,五目瞬间热泪盈眶。
‘是…那位…么?!’
火焰太过恐怖,他的眼泪刚刚出了眼眶便消散为虚无,可他已然不在乎了,日日夜夜的油锅煎熬让他几乎要发疯,没有任何犹豫,他猛然勾连那一点白色,陷入无限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