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住持终于停住,郑重其事地何首行礼,五目连忙也下拜,这才推殿而入,看到里头黑漆漆,如同暗沉之世,随着这住持的推门,如天井顶上镂空,打下一束清幽的光来。
此地本就威严无限,又被荡江打了这么一束光,更显得恐怖,黑暗中藏着无数不同面容的玄像不提,高处的两尊像更是被光芒照亮。
一边乌焰腾腾,一边青面獠牙,与荡江不同,目睹这两道尊相的那一瞬,五目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无数玄机妙法顺着双眼冲击他脑海,他扑通一声拜倒在地,毫不犹豫地吐出一口血来:
“噗!”
他脑海中仿佛悬钟敲响,震得他三魂六魄迷离,脑海中唯独剩下那两张面孔,心中只觉得大恐怖,大危险升起,竟有暴毙之危!
“铛!”
却是荡江反应快,用那长杖轻轻敲击地面,清脆的声响荡漾开来,如同一股清流,将他从濒死之中挣脱而出,五目再度喷出好几口鲜血,差点昏死过去。
他混沌的瞳孔盯着地面,血淋淋的液体溅在青石地面上,却好像被这大殿的地面如棉花吸了个干净,什么也没有留下。
当意识慢慢回归时,他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两个字:
‘世尊。’
‘世尊之像。’
这股如同直视无上玄妙,身入旃檀林的恐怖景象已经超越了法相的威能,只有一种可能——这两位都是世尊!
这个念头几乎让他骇死过去,源源不断的神妙感应还在冲击他的脑海,时而是污火喷涌,时而是青水荡漾,他五目若是一位摩诃,从此界出去,必然五世之前再无阻碍!
可惜,他只是个怜愍。
‘只是…都不重要了。’
他抹去唇边的血,压抑住想要狂笑的心思,他不知道当年那位究竟是何等人物,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他拉到两位世尊并存的一处妙土里的…
‘可我…赌对了…当年我说愿为洞天一道童…果真有这样的机缘!’
对于恐怖威能、无上位格的虔诚很快占据了他的内心,他规整了姿态,恭恭敬敬地磕了头,轻声道:
“下界之小修,勿冒尊修威严…”
他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这才转过头去拜那位住持,心头也终于不叫他妖僧了,泣道: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殊不知他这一番表现却也把荡江吓了一大跳,他亦没有想到这两尊像对释修的杀伤力有这样大,心中多了几分底气,淡淡地道:
“这是你的缘法,不必谢我。”
他当然是信口胡诌的,凭着自己对释修的印象,什么都往缘法来说,五目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涕泪交加,道:
“上仙与我有再生之德,大人与我有授道之恩,愿为法界一小吏…只是不知…大人位在哪一尊下…”
荡江明白不能漏了底,却也不能丢了份,长叹一声,转过头去扫视,一眼就睹着了这尊像——青霭荡漾,生死涅槃,无限尊贵,却又不似一旁的乌像骇人,颇有仙气。
于是双手合十,上前一步,靠着从碑上读来的消息,轻声道:
“我奉世尊,修在无量玄涂,号为【青莲涂水三世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