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坚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奉先县令张寅遇害已有一月有余,县令一职至今空缺。
如今奉先县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甚至有妖魔鬼怪之说。
臣以为,当务之急,需选派一位身份尊贵,且有才干的官员前往坐镇,以正视听,安抚民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健身上:“臣举荐广平郡王李豫,出任奉先县令。”
自高宗时期,大唐王朝的王子皇孙就有到地方历练的习惯,譬如李隆基就曾经担任过潞州别驾,唐中宗李显的几个儿子也有人做过司马、长史等地方官。
李豫虽然在李隆基在位时被册封为郡王,但现在只是皇帝的侄子,到地方担任县令,也不算委屈了他……
裴宽眉头微皱,看向吏部尚书李适之:“李尚书,官员任免乃吏部之职,虽是韦尚书举荐,但也需吏部考量。”
李适之是个圆滑的老官僚,他捋了捋胡须,有些为难地说道:
“广平郡王才干卓着,臣自然是知道的。但他目前在东宫担任少詹事,乃是殿下的左膀右臂。除非太子殿下肯忍痛割爱,否则臣哪敢擅自做主,将皇孙外放?”
李健早有准备,他看着李适之,一脸诚恳地说道:“李尚书此言差矣,皇兄虽在东宫任职,但终究只是研读经义,纸上谈兵。
古人云,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只有到地方去实干,去亲历民生疾苦,才能真正成长为国之栋梁。”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显得大义凛然:“孤虽不舍皇兄,但为了大唐社稷,为了皇兄的前程,孤岂能做那拦路石?皇兄若能出任奉先县令,造福一方百姓,孤高兴还来不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展现了太子的胸襟,又给足了李豫面子。
李健话音刚落,吏部右侍郎皇甫温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表态。
“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我们吏部自然更没意见。广平郡王文武双全,去奉先县正好能震慑宵小,安定民心,此乃最佳人选!”
他本是户部右侍郎,但在今年春天被李瑛从户部调到吏部,将他从户部彻底摘了出来,这才让李健一直无法染指大唐的钱粮。
但皇甫温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铁杆太子党,在这关键时刻,自然会跳出来打头阵。
李适之见副手都抢着答应了,而且太子态度坚决,自己若是再反对,那就是不给皇孙面子,也不给太子面子。
于是他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既然太子忍痛割爱,吏部也没什么意见,即日起便由李豫出任奉先县令。”
奉先县令不过是个正六品上的官职,对于裴宽、颜杲卿这些大佬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既然吏部同意,太子支持,韦坚举荐,他们自然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做恶人。
“准了!”颜杲卿点了点头。
站在队伍中的李亨一直低着头,仿佛在研究脚下的地砖,其实是在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成功把李豫送上了奉先县令的位置,他们计划的“转运仓库”便有了根基。
随后,又有几名官员出列汇报了一些琐碎的政务,大多是些修桥补路、钱粮调拨的小事。
“退朝!”
随着吉小庆的一声高唱,百官依次退出太极殿,今天的早朝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