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品白了一眼跟郑禄一个意思的任嚣,“说这个没意思,也没什么用。”
见任嚣将信放下,只是喟然长叹一声,黄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脸色一正道:“无声胜有声。
你这一叹,证明你明白了我方才所说。”
任嚣其实是借着说蒙直在提醒黄品。
这么个弄法,无异于引火烧身。
不管将来天下是如何太平下来的,也不管谁做了皇帝,事后诟病与清算是少不了的。
只不过是清算的有轻有重。
但黄品的语气坚决,又直接把话茬说死,显然是劝不住的。
任嚣只能苦笑道:“你生怕你自己活得长久。
蒙直有仇在身,应此蠢事有情可原。
可你到底图个什么?!”
黄品两手捧住茶碗,感受了一下手心传来的暖意,又气又无奈道:“图的是保下蒙直,还能图什么。
郎中令就这么一个成器的儿子,我能眼见着不管?”
抬起目光看了看任嚣,黄品松开茶碗摊摊手道:“不管是不是刻意弄出仁义的名声,总归是有不少兄弟都是奔着这个才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况且在河西扣押扶苏时,若不是郎中令替我背着重压居中调和,我坟头草都老高了。”
顿了顿,黄品的面庞变得极为冷峻,掏出抄写了胡亥传信所言的行文递给任嚣,语气透出寒意道:“你觉得我行事蠢,可有些人比我更蠢。
看过上边所写,你便用不着再担心我事后遭受清算。”
任嚣皱着眉头打开接过来的行文,飞快地扫了几眼后脸色骤然一变。
惊得抬起头直愣愣的盯着黄品说不出话,就连口水滑落都不自知。
黄品从案几上拿起帕子,一边给任嚣擦拭口水,一边眼中闪动着愤懑道:“自己愚蠢伤了自己,那不是罪。
可若是伤了旁人,伤了大秦的根基,那便是重罪!
至于最后死不死,我或许决定不了。
但有一点,我使使劲儿或许还能做到。
那就是早一些把那个蠢货从咸阳宫里拉出去。
毕竟他多在那张椅子上多坐一天,都是对陛下与大秦的侮辱。”
听了黄品的铿锵之言,缓过来的任嚣好似行文烫手一样递还给黄品的同时,起身跪拜咸阳的方向,眼中的泪珠大滴大滴的滑落,“陛下居然死的如此冤屈……心痛死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