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暮云在洢水拖住了他二十万主力;韩忠在大河北岸牵制了京畿北防;现在龙门关胤军又东出威胁陕州和函谷关。
“传旨。”李金刚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命马宗亮深沟高垒,暂避胤军锋芒,但需日夜骚扰,不得让赵暮云安宁。”
“命郭宠率东进,剿灭龙门关胤军,调京畿一万禁军增援函谷关。”
“陛下,京畿禁军只剩两万,再调一万,京城防务……”崔勉担忧。
“京城有一万禁军,足矣。”李金刚挥手,“就这样吧!”
众臣领旨退下。
空荡的大殿中,李金刚独自坐在御座上,看着摇曳的烛火。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关内道边军一小校时,曾听上司说过一句话:
“战场之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你根本不知道敌人还有什么手段。”
赵暮云的火炮,河北的威胁,龙门关胤军的东出……
这些,在他的预料之外。
“赵暮云……”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待朕擒住你,必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殿外,夜风呼啸,如万鬼哭嚎。
伊水川第二日战火已熄,但天下的烽烟,才刚刚开始升腾。
而夜幕之下,西京城头,大胤皇帝胤稷,在皇妹胤瑶的陪同下,眺望东方。
那里,是赵暮云鏖战的方向。
“皇兄,夫君他能赢吗?”胤瑶轻声问。
胤毫不迟疑道:“师父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此战,必胜!”
“可是奉军势大……”
“势大?”赵胤冷笑,“李金刚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他起兵造反两年,根基不稳。”
“而我大胤,有师父,有天下百姓之心……这一战,我们不会输。”
他转身,看着妹妹:“瑶儿,师父在洢水血战,是为天下人而战;我们在西京守望,也是为天下人而守。只要民心在,大胤就不会亡。”
胤瑶似乎并没有听进去这些大道理,她摸摸已经隆起的肚子,默默道:
匡胤,你父亲一定能得胜平安归来。
兄妹两人望向远方黑暗中隐约的火光。
那是洢水战场的营火,也是这个漫长黑夜中,不灭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