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人反对。
牧师转向李乐。
“李乐先生,你愿意娶李富贞女士为妻吗?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这套词,李乐有时候觉得太理想化。顺境谁都愿意,逆境呢?富裕谁都愿意,贫穷呢?健康谁都愿意,疾病呢?可此刻,站在这里,灯光落在她身上,面纱后面的眼睛正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这些话不是誓言,是答案。不是“我愿意做到”,是“我愿意尝试”。不是“我保证永远”,是“我承诺努力”。
“我愿意。”
“李富贞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李乐先生,让他成为你的丈夫?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对他忠诚,直到生命的尽头?”
大小姐没有立刻回答。
面纱后面,她的眼睛看着李乐,看了很久。久到李乐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没听清问题,久到坐在前排的洪罗新攥紧了李建熙的手,久到李笙站在旁边,仰着小脸,看看阿爸又看看阿妈,小声问李椽,“阿妈怎么不说话?”李椽摇摇头,也不知道。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像是透过晨雾的第一缕阳光,朦胧的、柔和的、温暖的,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环节,李笙和李椽又担任了戒童的重任。
两个戒枕被塞到他们手里,上面各放着一枚走流程的戒指。李笙那枚是大小姐的,铂金镶钻,在灯光下璀璨夺目。李椽那枚是李乐的,铂金素圈,简洁低调。
李笙踮起脚尖,把戒枕举高,递到李乐面前。
“阿爸,给。”
李乐弯腰,从戒枕上拿起戒指,揉了揉李笙的脑袋。
李椽则把戒枕递到大小姐面前,没说话,只是仰着脸看她,大小姐弯腰,拿起那枚钻戒,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李椽的耳根红了,李笙在旁边咯咯笑起来。
李乐执起大小姐的左手。她的手指纤细,无名指的指根处,空空如也。他托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他抬眼看她,她亦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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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稳稳地,将戒指推入无名指,直至指根。
然后,是大小姐为李乐戴戒指。李乐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冰凉的金属环,缓缓套上他的手指,一种奇异的、被圈定归属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
戒指交换完毕,两只戴着对戒的手,自然而然地交握在一起。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牧师微笑着宣布。
李乐伸出手,轻轻掀起那层面纱。薄纱从大小姐脸上滑落,像晨雾被风吹散,露出后面的脸。
妆有点花,眼线有些晕,睫毛有些乱,但此刻他看见的不是这些,他看见的是她的眼睛,红红的,亮亮的,盛着光,盛着他。
他俯身,嘴唇落在她的唇上。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一触即分,却留下了温度和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泪水的咸。
他微微倾身,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在这一刻轰然响起,如同蓄积已久的春雷,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灯光似乎也更亮了几分,鲜花、水晶、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一切都在喧嚣中微微晃动,模糊成一片欢庆的、令人晕眩的背景。
洪罗新早已泪流满面。她用手帕不住地擦拭着眼角,可泪水还是不断地涌出来。那泪水里,有感伤,有欣慰,有对女儿终于找到归宿的释然,也有为人母,看到女儿人生重要时刻时,那种难以言喻的、百感交集的激动。她看着台上那对璧人,又哭又笑,完全顾不上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