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你清醒的怀疑与同情的理解,这或许比掌握任何理论都更为重要。
对话的可能,存在于对矛盾的真切体认之中。愿你的道路,始终与这体认同行。
PS:追逐现象不等于拥有现象。你所看见的,永远是你自身的一部分。继续走,继续问,继续怀疑。真理不是财产,是一条路。
于沪海
JürgenHabermas2006。9”
李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这不像通常那种“祝你前程似锦”的客套赠言,它更沉,更像一份嘱托,或者一种期许。他把册子合上,抬起头,很认真地说,“谢谢您,博士。我会好好读。”
哈贝马斯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深了些,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坦然。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乐的肩膀。
“有问题,随时给我发邮件,打电话。”他说,“明年,我希望能在施塔恩贝格见到你。到时候我们可以继续聊那些没聊完的话题,比如,你的网络社群。”
他用了“你的”这个物主代词,说得自然,仿佛那个研究本就是李乐应许的领地。
“一定。”李乐说。
登机广播响了,是哈贝马斯那趟航班。爱丽丝大妈已经提着随身小包站在不远处等候。老爷子站起身,和李乐握了握手。他的手干燥,微凉,但握得很用力。“保持联系,年轻人。”
“一路平安,教授。”
看着那身材高瘦的老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登机通道的拐弯处,李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手里的册子很轻,又似乎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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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又看了看那几行字,然后放进了包里。
抬起头,看了眼机场大厅的时钟,还不到十点。
来机场的路上他都在想一个问题,女人的话能信么?
脑子里快速过着各种可能性。
不接,或许没事,但“或许”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风险,接,顶多是多等一会儿,但传递出的信号完全不同。
在思考了大约二点七五秒之后,一种基于长期斗争经验培养出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让他做出了决定,等。
于是,李乐穿过大厅,走了十分钟,到了2号航站楼二层的国际到达口。
这里比出发那边冷清些,接机的人三三两两聚在栏杆外,有的举着牌子,有的伸长脖子望着出口上方的航班信息屏。
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李乐找了座儿摘下背包,又把那本小册子拿出来。
论文是德文的,专业术语很多,读起来很吃力。但哈贝马斯早期的文风,似乎比后来那些煌煌巨着要更……锐利些,少了几分体系构建的庞然,多了些直接扑向问题核心的锋芒。
他在讨论谢林早期哲学中“绝对”与“有限”之间那种无法消弭的张力,讨论这种张力如何既是思想的困境,又是思想真正开始运动的起点。
那些密集的论证和缠绕的句子,让人读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