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像是看穿了大毛的心思,把手一挥,脸上那点严肃瞬间换成了带着几分“阔气”的淡定:“啧,瞎琢磨什么呢?瞅瞅你们这小脸皱的。钱?早给你们预备好了!还能短了你们上学的钱?真当你妈我一天到晚哭穷,就真是穷得叮当响啊?那叫会过日子!”她顿了顿,下巴微扬,带上点与有荣焉的骄傲,“再说了,你们何叔是谁?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大厨!正经八百的手艺人!他那手艺,想赚点外快,那不跟玩儿似的?别瞎操心,都把心给我放回肚子里,该上学上学,该写作业写作业!”
这话半真半假,底气听着倒是足。二毛和三毛对视一眼,虽然还有点将信将疑,但母亲笃定的神态就像一颗定心丸,屋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起来。小秀更是拍着手:“有钱上学喽!”
“行了,别傻站着了,”梁拉娣趁热打铁,指挥起来,“大毛,把妈刚拎回来那袋子拿过来。二毛三毛,去把炉子先捅开,架上锅。秀儿,把桌子擦了。”
几个孩子立刻动起来。大毛把那个旧布兜拎过来,梁拉娣接过去,从里面掏出两颗敦实的大白菜,几个沾着泥的土豆,又摸出小半瓶油和一点粗盐。“瞧见没?今儿的伙食!白菜炖土豆,管饱!”
若是别家的孩子,天天吃这个恐怕要撅嘴。但大毛几个是从苦日子里跟过来的,知道这有菜有饭的日子已经不易,何况何叔在的时候,即便是白菜土豆也能做出不一样的美味。没人嫌弃,二毛甚至还吸了吸鼻子,似乎已经在想象白菜炖软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