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阿若她能发自内心地支持我该多好啊!
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先前那份因忙碌和被关注而产生的短暂欣喜,便迅速冷却。
阿若只是为他在陆韫阴影下,暂时撑起一把伞,保障他性命无虞罢了。
然而,她绝不会为了他去动陆韫分毫的根基。更多的时候,他就像个局外人,看着阿若与陆韫在朝廷中维持着一种精妙又脆弱的平衡,甚至在某些时候达成不为人知的合作。他这位天子,存在的最大意义,仅仅是一个能让各方势力在表面上维持牌局继续下去的借口!
明明……明明只要阿若肯将她那令人敬畏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投注到他身上,他就能夺回那理应归属于天子的一切权柄!他甚至愿意以世间最尊贵的皇后之位作为承诺,诚邀她与自己共掌这万里江山!这份心意,难道还不够厚重吗?
怎么……怎么她偏偏……就只看上了那个除了有张迷惑人的脸皮外不过尔尔的谢淮?!
难道一副好皮囊,真的就比这锦绣河山的分量还要重吗?!
越想心头越是憋闷,那股酸涩的痛楚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烦躁地在回廊间来回疾走,试图将脑中翻腾的念头甩开。可最终,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转向林若处理公务的宅邸走去。
……
阿若总是很忙,刘钧在院中等了快半个时辰,几乎数完了葡萄架上有多少片叶子,才见到阿若。
“你不去和崔凝之他们秘聊,怎么有空在这里见我。”
林若坐在书案前,一边写批注,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来到徐州已经五日了,”刘钧幽幽道,“你就见了我两次,阿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怕黑,你都陪着我睡……”
“是啊,”林若依然没有抬头,“以前你肠胃不好,又挑食,我还给你磨豆腐,给你缝衣服,现在还需要么,需要的话,我安排人去给你做。”
刘钧按住胸口,难以置信地道:“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
你!
林若将一件批改好的文书放到一边,终于抬头看他:“所以呢?救了你,还要以身相许,死而后已?”
刘钧眼眶瞬间红了:“你,你怎么以能这么想我!”
林若拿起一份新的文件,嗯,这是彭城加入治下后,新的道路修缮拨款安排:“我怎么想不重要,你的选择才重要,钧儿,你知道的,从你满十八岁,我就放手了,不会管你一辈子。”
刘钧心口越发痛了:“为什么,明明你有能力,我有地位,我可以助你控制朝廷,清除陆韫,我们一起中兴汉室,我们一起治理天下,北伐俘虏,这样的难道不好么,不是实现你的愿望么?”
“那是你的愿望,不是我,”林若看完内容,“钧儿,我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放到朝廷的权力拉扯中,我选择徐州这混乱之地,另起炉灶,你需要等待陆韫露出破绽的时候,夺回自己的权柄。”
“他把控朝廷十五年了!”
刘钧痛苦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如今朝廷里只有你愿意与他敌对,崔凝之、范静修等人,都只是守着自家势力,陆韫不动他们,他们便也与他相安无事。”
“那就去拉拢,去交换,”林若抬头,“钧儿,我给过你选择,你选择了归位,那就要承担一切现状。”
“那若当年是我留下,是谢淮代我去当这傀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