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乐听着,呼吸不由微微一窒。
这几句话虽然简短,却分明透露出极其重要的信息。
李淳罡怎会料定明王要收他为徒?
若不是对五谛乃至明王有深入了解,院使不可能做出如此预测。
“院使放心,属下打死也不答应。”魏长乐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倔强,“属下还不想剃光了头发去做和尚。”
“不是让老夫放心。”李淳罡平静道,目光却依然锐利,“这只是老夫对你的提醒。但如何抉择,终究还是由你自己做主……!”
魏长乐微点头,拱手道:“属下谨记院使教诲。”
。。。。。。
。。。。。。
藏经殿的木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级台阶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魏长乐上了二楼,这里的空气比一楼更加沉静,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二楼比想象中更为幽深空阔,显然不是藏书之处。
几根粗大的木柱撑起高高的穹顶,阳光从狭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一览无余,不见两位明王身影。
魏长乐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三楼的另一段楼梯。
这段楼梯更加陡峭狭窄。
三楼空间更为高挑,几乎触及殿宇穹顶。
这里似乎是藏经殿真正的“藏经”所在,靠墙立着数排高大的漆黑经柜,柜门紧闭,铜锁斑驳,散发着陈旧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经柜上雕刻着繁复的佛经纹样,有些已经模糊不清,唯有中央的莲花图案还依稀可辨。
中央空出大片地方,唯有东面一扇窗户微微敞开。
左增明王依旧一袭简朴灰袍,身形魁梧如山,侧影如松,正透过窄小的窗户缝隙,居高临下俯瞰庭院中的动静。
他的背影透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仿佛无论外面如何风起云涌,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右损明王则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目微阖,面容平和,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深褐色的念珠。
果然在这里!
魏长乐上前几步,在距离两人几步处停下,深深一揖,“晚辈拜谢两位明王昨夜救命传法之恩。”
右损明王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睁眼,嘴唇轻动。
“缘起缘灭,法尔如是。施主不必言谢。昨夜之声,是风吹幡动,还是心动?”
魏长乐微微一怔,这话似问非问,玄机暗藏。
他略作思索,恭声答道:“当时生死一线,晚辈心中只求生路,应是心动。但若无明王妙音如风,心念亦无从凭依。”
左增明王此时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平和,肤色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虽然颌下留有白须,但肌肤光滑,没有一丝皱纹,看上去只像三十多岁的壮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