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
李遂宁深深吸了口气,道:
“留着他,可比杀了他有用多了!”
李曦明并非愚笨之人,没有多思量,皱眉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的确是个庸才,可岂有因噎废食的道理…不除去此人,叫他记恨在心,三番五次前来骚扰,岂不是要叫我们束手束脚!”
“庆济方死了,湖上更不安宁!”
李曦明听了他的话,沉吟片刻,道:
“蜀帝?”
李遂宁默然叹息。
‘此间之事,可复杂得很!’
他心念的自然是【务川之变】!
这也是他前世临死之前问姚贯夷的最后一个问题!
‘当年北方大局崩坏,魏王赶来大漠,有了这样一个教训,第一件事情自然是收拾西方,同样是毫无阻碍地越过大漠,打到三关之前…’
可围了务川数年,好不容易有些转机,却见庆济方出关,李氏被裘氏的天素与裘氏真人裘万疑所断,以至于损兵折将,李周巍将计就计,佯装撤走,引诱庆济方外出…
前世李家在北方折了不少人手,带下来的也不多,李周巍的本意当然是算计西蜀一番,也没有想过太大的斩获,却没想到庆济方外出被伏,狼狈逃回务川,关隘竟然被裘万疑专断,拒而不开!
堂堂西蜀大将军,竟然于关前叫骂数声,顷刻受诛,而裘万疑不多时就弃了关隘逃走,拱手将雄关送给了李氏!
这正是震动天下的【务川之变】!
前世不止天下震惊,李遂宁也惊掉了下巴,打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究竟是在演什么戏码…天下人惊骇之余,只能暗暗惊骇:
‘西蜀竟恐明阳若此!’
可这的确缓解了李氏的怒气,也给了望月湖上一个交代,面对整个蜀地,李周巍也不可能永远迈过大漠、永远叫金一闭门不出,很快也划了关隘回去,收获满满地回到湖上来了。
‘后来看来,也未必是好事…’
这一切的最大的得利者,正是被困在宫中的蜀帝。
庆济方走了,庆氏终于换上了庆濯主持,向帝王低头,这位蜀帝横空出世,正性止淫,诛杀裘万疑,整顿了一国上下…西蜀实力其实并不弱,在他的手中更是迎来了剧烈的蜕变。
‘而这位帝王喜好武功,穷兵黩武,数次亲征,哪怕被明阳数次打退,大折了气象,却也从此叫南方不得安宁…’
这也是李周巍前世束手束脚的原因之一,要不是有大西塬上的象雄国插手,带来的麻烦还要远甚于此!
李遂宁思量许久,沉声道:
“晚辈看来,西蜀有变,庆济方若死,看上去好像给了我们多大的交代,好叫我们鸣金收兵,实则也是除了他们的心头之患,实在不值!”
他眼神一沉:
“要是放了此人回去,蜀帝一定头疼,他们自己还要乱一阵,我们也不需要无缘无故拿了他的性命,好像是这大道统多息事宁人,纡尊降贵…可实际上我们得到了什么呢?出一口气而已,倒还帮他们除了害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