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针对我们的基本立场不会改变,但协调难度会增加,为我们拓展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分化其联合阵线,提供了可能的空间。”
“压力是全局性的,但压力的分布可能会出现不均匀,这就是我们可以着力撬动的点。”
他总结道:“所以,所谓的‘窗口时间’,并不是说挑战会变小,而是指挑战的形态会发生变化。”
“从应对一个‘稳定而强大的对手’,转变为应对一个‘强大但内部不稳、出招更猛但破绽也可能更多的对手’。后者当然危险,但其中蕴含的机遇,同样值得高度重视。”
“关键在于,我们自身是否足够团结、稳定,战略定力是否足够强,能否敏锐地识别并抓住那些转瞬即逝的缝隙,将压力转化为深化内部改革、强化核心竞争力的动力。”
杨卫东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背着手,重新看向地图,目光深沉。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乱中取机,危中寻安?将对方内部的不稳定和对外策略的粗糙,转化为我们巩固自身、争取主动的时间差和空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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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么理解。”李焕肯定道,“前提是,我们必须比他们更稳,更清醒,更有耐心。不能因为对方的‘乱’而自乱阵脚,也不能因为其‘猛’而轻易被激怒或卷入不必要的消耗战。”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所谓的‘窗口期’前期,尤其是在高科技、金融和关键供应链领域,我们将承受前所未有的、最直接也最猛烈的压力。”
“对方会不遗余力地动用各种手段进行逼迫、封锁和‘脱钩’,试图扼住我们的发展咽喉。”
李焕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点出那些无形的壁垒:“虽然这些年,从上到下,我们已经意识到风险,也做了一些布局和准备,比如在芯片、基础软件等领域的投入,但坦率地说——还远远不够。”
“这种‘不够’,并非我们不够努力,而是在认知层面存在一个巨大的惯性断层。”
他直视着杨卫东,道出了问题的关键症结:“国内有很大一部分精英、企业家甚至学者,内心深处依然不相信,或者说不敢完全相信,漂亮国会真的与我们‘翻脸’,会走到全面战略围堵和科技硬脱钩这一步。”
“过去的几十年合作与相互依存,形成了一种强大的路径依赖和心理舒适区。”
“绝大多数人潜意识里认为,即便有摩擦和对抗,也终将回到过去的老路上——无非是‘多买一点对方的国债和高科技产品’,在谈判桌上‘交点钱、低个头’,风波就会过去,全球化带来的繁荣盛宴还会继续。”
李焕的语气带着一丝忧虑,“这种思维定势,让很多人对迫在眉睫的‘范式转换’准备不足,甚至抱有侥幸心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核心的判断:
“可这一次,显然不一样。这不再是战术层面的摩擦或周期性调整,而是一次基于结构性矛盾的战略性摊牌,是对未来世界主导权和科技制高点的全面争夺。”
“我们中的许多人,无论是心理上、策略上还是具体的产业准备上,都还没有真正做好应对这种‘全面摊牌’局面的准备。这才是我们当前面临的最大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