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一生重心在大伯一人身上,至今仍旧执迷不悟。她可以自己当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大伯。总不能让旁人也得把自己当蜡烛为大伯燃烧。
这些年父亲受了多少委屈您是最清楚的。我父亲也已经快要知天命的人了再这样委屈他不合适。如姑姑别为难父亲!”
沈清棠开口,说话十分不留情面。
如姑姑面色发窘,微垂着头,手中的帕子不自觉的用力捏着,一句话不说。
不反驳,也不离开。
李素问摇摇头,转身回房间拿了个小匣子出来,递给如姑姑,“如姑姑,咱们都这么多年老相识。流放前你待我不差,我也不想为难于你。这一百两银子是我的体己银子,你先拿去。快过年了,买些年货。
至于母亲吃的药,我会让人按方子抓好送过去。
过两日,我也会差人到府上给母亲和你量体做几身过年穿的新衣。
等到年跟前,我再让人准备好年货送过去。”
自从在北川做小买卖开始,家里人都会按月发例银,哪怕沈清棠出嫁后,这习惯依旧保留了下来。
用沈清棠的话叫,手里有钱做事不慌。
一百两银子对李素问来说不难。也是为了告诉如姑姑,就算沈屿之是软柿子,也不能来回捏。
柿子汁水流尽,便只剩一层皮。
如同沈屿之母子之间,感情全无只剩那点责任。
总而言之,衣食住行用都可以给祖母安排,但是银子不能给。
尽孝可以,愚孝不行。
如姑姑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苦笑摇头:“这银子奴婢不能收。收了怕是更无法交差。奴婢知晓小姐一直薄待三爷。可……终归是母子。小姐她真的时日无多了,三爷,夫人,你们再想想。”
说罢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沈清棠他们一眼。
无颜面对。
李素问鲜少当恶媳妇,不太适应,问沈清棠:“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如姑姑是不是生咱们气了?”
沈清棠摇头,“如姑姑是旁观者清,她不来祖母不干,来了自己抹不开脸皮。她不是生气,是羞愧而逃。”
又转头看着李素问笑:“母亲,你高门主母的架势倒是越来越足!说话颇有威严。”
李素问不太自在的在沈清棠胳膊上轻拍了一下,“没大没小!连你娘都打趣。”
沈清棠笑着扬了扬下巴,示意李素问看闷闷不乐的沈屿之。
李素问侧头瞄了沈屿之眼,“哼!”了一声,“别搭理他!指不定听见那句‘你祖母时日无多’想着把家底掏空给你祖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