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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传来安稳的呼吸,这个国家的掌权者,已经进入梦乡。
桂忠与凤药坐在外殿,无人点灯,默然相对。
外头的雨打在明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而冷清的声音。
潮湿的风从缝隙吹进来。
整个大殿唯一亮的,那是笼炭火。
终于,桂忠开口,带着浓重的沙哑,“姑姑,你每每看我,是不是像在看一个笑话?”
听到他开口,凤药紧绷的心反而一松。
方才她一直紧张地思索如何说服桂忠。
她了解桂忠。
桂忠的忠诚,更像是深思深虑后的选择。
如果现在皇上还年轻或仍在盛年,桂忠绝无可能心向李仁。
的确是李仁送他入宫。
可桂忠做事从来带着自己的思考。
从前李仁看透桂忠的软肋,拿图雅威胁他。
当李仁爱上图雅,这个威胁早就无足轻重。
李仁手上并没有可以压制要胁桂忠的筹码。
桂忠从头到尾都在主动选择参与到这场政治博弈中。
看清这一点,凤药便想好从何切入来说服桂忠,最少不能让他倒戈。
她悠悠叹息道,“你把我想的……太坏了。”
“我桂忠半生钻营,刀尖舔血为了什么?为扶一个不可能登上大宝的……来历不明的……野种?”
“我付出了什么?!”他想到自己身带残疾也是李仁所赐,愤怒之中压着声音嘶吼。
“野种”二字刺痛凤药的心。
“你选主子,只看身份?“
“不然呢?不然我不如到民间起义,自己打入王朝坐上龙椅!”
“宦官立身,凭的就是辨别真龙的眼力,我赌他是真命天子,如今告诉我他是块镀了金的废铁?”
“他不是废铁,他文韬武略,朝中信服者众多,他心怀黎庶民生,你看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