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药将一方白丝帕递过去,“莫哭了,擦擦吧。”
苏檀突然意识到,身为宫中最炙手可热的红人——皇帝贴身近侍的凤姑姑,见面就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王爷说的机会,就在眼前。
……
云娘之死由桂忠密报给皇上。
说她畏罪自缢,留了封遗书。
上面只写些“对不住王爷之语。”
死一个这样的人,对皇上来说像树上飘落一片树叶,无足轻重。
他懒得过问,证词已经拿到,曹家已经倒台,李嘉已经失宠。
皇上挥了下手,表示知道了。
连云氏死亡后怎么处理也没过问。
……
春末时天气已经热起来,皇上果真派了李仁去北边和谈。
不是不想打,实在打不起也打不过,算是打成平手。
实际大周出的银子与兵力远超对方,已是输了。
只是人人都不愿承认,便搁过了。
皇上因烦躁,总觉精力不够,一个劲让杏子用药猛些。
服了药又觉燥热,晚间大敞殿门,宽了衣吹着晚风“行散”。
桂忠捧了药盘,上面放着油光锃亮的一颗龙眼大的丸子。
黄杏子身穿道袍肃立在旁。
“皇上,眼下所服长寿丹药性太烈,不如隔三天服一次……”
“不必,朕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两天足够。”
凤药眼睛落在仙鹤造型的冰鉴上,冰鉴冒着丝丝白气。
往年盛夏才会用上的东西,此时已出现在殿内。
皇上面上冒出不正常的红晕,桂忠跪地,将丹丸呈上。
凤药因桂忠太忙,代笔写了一天奏报,手臂酸软,接过药的手有些发颤。
转头走向皇上,向上举盘时,手上一歪,药丸自盘中滚落在地,碎成两半。
凤药、桂忠皆下跪请罪。
皇上目光却落在地上的药丸上。
裂开的药,中心部位明显有灰褐的杂质。
皇上难掩眼底阴郁之色,沉声问,“长寿丹上呈之前,桂忠你可有试药?”
杏子过来跪下道,“这批丹药炼成之时,以银器、验毒石仔细验过,当时丹体浑圆,色泽纯正,绝无问题。”
“按规矩,桂公公服过两次,每次随机选的药,服用一半,都是正常。”
桂忠接口道,“奴才请旨,即刻封存所有同批丹丸,并详查丹房及经手人等!”
皇上目光锐利地射向桂忠,沉默。
这沉默比责骂更可怕。
丹鼎之事,是皇上逆鳞,更是桂忠圣眷的根基。
几人正辩驳,殿外传来吵闹声。
桂忠低头不悦地皱起眉头。
紫金阁所有太监经他一手调教,无人敢于皇上在殿内时大声说话。
谁这么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