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斗心思,人情往来,没半分快乐之处。
图雅在,就不同,哪怕只是简单一日三餐也带着满足。
对图雅,自贡山钟情于她,这些年来从未改变。
只有马儿快速奔跑,才能将心中的焦灼带走几分。
除了稍微休整,他竟日夜兼程,将路程所需时间缩短一半。
远远看到山峦的影子,李仁兴奋得离开马鞍,在无人的荒原上纵声高呼心上人的名字。
像情窦初开的那个少年。
终于来到贡山小镇玉郎他们建的临时军营营地。
李仁疲惫却兴奋,跳下马,把缰绳丢给看门小兵,对着里头大喊,“金大人!我来了!”
又问小兵,“你们图雅将军怎么样了?”
小兵惊慌张大嘴,说不出话。
李仁急了,拿出玉郎营中通行腰牌,“看到我是谁了吗,回答我的问题。”
小兵结结巴巴,李仁一把推开他,跑入营内。
最大的营房是玉郎的,图雅离得稍远,为的是避开人。
两个营房都是空的。
李仁抓住一个过路的士兵问,“图雅在哪?”
那士兵一脸悲戚回答道,“将军在军医帐中,要看她快点去吧,不知将军还能坚持住不能?”
李仁疯了似的跑到军医帐中,挑帘进去,未见人先闻到一股让人作呕又畏惧的气味。
他已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年,这些年他经了太多见了太多,已非懵懂不知事——这分明是死气。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他站在床前,挡住了视线。
李仁的心已到嗓子眼,只差一步便要跳出来。
玉郎慢慢转过身,甚至因忙乱没戴半边面具,那只眼睛只余一个黑乎乎的空洞,分外骇人。
“李仁。”他干巴巴叫了一声。
“让开。”李仁说,声音夹在嗓子眼,形成一种奇怪的气音。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脚一软跪在图雅床前。
图雅睁着眼睛,眼神认出了他。
一条薄薄的床单盖在她身上。
臭气便从床单下散发出来。
李仁伸手,被玉郎一把抓住。
两人对视之间,李仁便知床单下定然是骇然的东西。
“你出去。”李仁生硬地说。
“把我马背上带的所有东西都搬进来。”
玉郎抽身离开,不多时,搬入帐中几大包行李。
“打开。”
玉郎照做,所有巨大的行李中,装的全是京中最好最贵的各种药物。
他长吁口气,“如此,请安大夫尽力一试。”
李仁慢慢揭开被单——
臭气,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