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这丫头是说书先生,专给祖母解闷用的。
母亲那么孝顺,不会反对吧。
寻常下人,当然好打发,可这说书姑娘伶牙俐齿,说了个故事,逗得祖母笑得合不拢嘴。
父亲打发来贺喜的下人正巧瞧见,送上贺礼,并大赞小姐心思灵巧,他必定要向父亲回禀此事。
母亲只得干笑着留下了小丫头。
素素恍惚记得那丫头叫白蕊,年方十四。
像个花骨朵,将开未开。
可是买入这样的宅子里,注定这嫩枝开不出花。
自白玉珠入门,哥哥再也没注意过素素。
两人站在一处,一个是发出新绿的柳条,春风中生机盎然,一个是根稻草。
素素发觉自己对某些东西有着天然的直觉。
仿佛那些东西生下来就从胎里带出来了。
比如恶毒、心机、阴险、诱惑,比如假装柔弱、假装孝顺……
她容不下有仇不报,也忍不了一丁点欺辱。
如果哥哥此时偃旗息鼓,那么她还能当作无事发生。
然而母亲的骄纵到底是养出一个狼子野心,长歪的野种。
那时,父亲已经从不入流的检校到知事、通判、同知,坐上了知府的位置。
他升迁的速度如此之快。
如今素素入了宫才知道当时的知府连面见皇上的资格都没有。
在京中算不得什么。
可在地方,就是受人景仰的“高官”了。
母亲经常受到其他夫人们的拜会。
可她从无一点骄矜。
似乎这个尊贵的知府夫人并没什么可令她高兴的。
素素渐渐知事,终于慢慢看到这个家黑暗的一角。
她的坏也在这片“恶”的土壤里,慢慢开出有毒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