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知后觉的悲伤,在看到父亲的砚台那一刻决堤,像洪水一样摧毁心田。
她这才察觉,她对父亲一直以来抱有的恨,不是恨,而是想被父亲认可的深深渴望。
一切都晚了。
意难平。
恨意更难平。
……
万籁俱寂,苏檀来到紫兰殿。
宸贵妃志得意满,斜靠在贵妃榻上,卸了妆,披着缎子似的头发,细白的皮肤,如瓷器一般,散发淡淡的光泽。
弥补了她平淡的五官带来的缺陷。
她半眯着眼睛,一手托头,悠然自得,问苏檀道,“外面的事做的如何了?”
“妥是妥了,可这几天我找人去桂忠那儿,他实在防范得很严,跟本没机会进去。”
“那么大个东西,藏进去肯定会让发觉,他那个人,恨不得睡觉都睁着眼睛。”
“动动你的狗脑子想想。”
苏檀跪在地上,头靠在素素腿上道,“我怎么没想?脑袋想破也不得其法,才来找你的呀。“
“好素素,你告诉我吧。”
“耳朵伸过来。”素素与他耳语,说完苏檀真有些目瞪口呆,“你是怎么想到的?”
“想出来简单,做起来难。后头实施全靠你。”
“这件事成,你做上掌印太监还会难吗?”
苏檀嘴角浮出个深深笑意。
“再说,还有我父兄会为你说话,你就放心吧。”
她这话并非胡说。
王广当上营造后,停工的工程得以继续。
他有正当职位,徐忠想让他停工不可能,凤姑姑也没立场再去阻拦。
唯一途径是说服皇上,可是已经说过一次,再去谏言就太过分,会触怒皇上。
这父子二人每几日便去汇报进度,顺道提了一嘴说这银子,其实是六王爷私底下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