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放下身段,亲自踏入尺许深的泥泞脏水,搬木料、搭营帐、支粥棚,指尖磨出血泡浑不在意;
她曾随军远赴边关,以女子之身,在漫天风沙里握着笔杆做书记员,将前线的每一封军报、每一条军情,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哪怕受困于女子之身,长途骑马奔波,被生理苦楚折磨得夜不能寐,硬是咬碎了牙,一步步挺了过来。
她敬国士风骨,能与文人墨客、忠臣良将纵论家国天下;
也懂市井烟火,能和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谈笑风生,打成一片。
这便是凤药。
不是什么娇弱闺秀,是敢踏荆棘、敢破浊流,于平凡血肉里,藏着万丈光芒的巾帼铁骨!
……
凤药昂头想了想,喃喃道,“不好不好,尚书大人不能不来主持。”
“明日一早,桂忠直接到尚书府接人,若不来,换安宁侯亲自去接!”
“是。听凭大司农吩咐。”
她若就此放过尚书,后头的差事就不好干。
这些小吏,别的不会,偷奸耍滑、阳奉阴违可是一套一套的。
既要杀鸡儆猴,便杀最大的那只。
第二天,一乘青布小轿抬来了尚书。
他脸色晦暗,带着浓浓的倦意,一看便是头一夜没休息好。
凤药一身素色官袍,容光焕发,笑着向其行礼,“大人,看来昨天休息的不错,气色很好嘛。”
吴尚书进入厅内,愁眉苦脸,走入独属自己的那间内房,向凤药招手,待她进入,掩上房门。
“秦大人,头天老夫说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我是说给旁人听的。”
他低声说,态度十分诚恳。
“哦?看来这里的水很深啊。”
“正是。”老头如释重负,“我怕您不晓得厉害,一头扎进来,能伸手进到您所要查的事项里,您想想那是什么能量的人物?”
“秦大人,我是为您好哇。”
“我吴某一把年纪了,想落个完完整整告老还乡,别老了老了,沾一身屎,晚节不保,这些是轻的,万一这条老命搭进去,可怎么好哟?”
凤药负手,认真听着吴尚书诉苦,差事还没开始,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还没碰到,尚书就拦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