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给那人使眼色,那人道,“我兄弟就这样,见了酒,什么都顾不得,他也不是头一次这么喝,别管他,明天起来冷水洗把脸就成。”
有了见证人,说明安之没劝酒,到时出事便怪不到安之头上。
等喝够出了店,风一吹,盆头儿酒意上涌,软成一滩烂泥。
他那兄弟犯了难,因为骑马又不能背着队长回去。
明日要上工,凌晨就要点卯,也不好在此投宿。
“小弟有一法子,两人同乘,队盆头儿坐后面,用一绳索把他系在前一人身上,以防掉落,只不过前面那人辛苦些。”
那人有些犹豫,这一路骑回去路程可不短,前头的人不得累死?
他也喝了不少,头晕脑胀,安之几乎没怎么喝。
这种酒他也喝不下去。
方才一直偷偷借着喝水,把酒都吐掉了。
“这样吧,我来背着头儿。”
安之先上马,在店小二的帮助下,把盆头儿弄上马,用绳子绑了一道,安之在胸前打了个结。
他一手执疆一手扶着小队长。
一路飞奔。
夜色中,他身姿轻盈矫健。
常家的公子,哪可能不过君子六艺的?
安之的骑射不说拔尖,也算过得去。
他只是因为生得白净又带点书卷气,显得“弱”。
又经他刻意伪装,让人感觉自己很好“欺负”。
走到最黑的路段,他回头看看跟着自己的那位“兄弟”,放慢速度,两人离得足够近,他偷偷拉开胸口的绳结。
手一松,一声惊叫,盆头儿滚下马来,后头的人跟得太近,来不及勒马,踩踏上盆头儿。
两人慌张跳下马,盆头疼得满地打滚儿,继而昏了过去。
后头那人明显怕了。
却听安之道,“头儿喝了太多酒,自己坐不稳跌下马,摔断了腿,这可怎么好?”
那人意会,接着说,“小兄弟,你一直劝头儿别喝那么多,他自己不听,你又好心把他背负在身后,也是他自己醉得不省人事才致落马,咱们先找个医馆送去,你别担心,盆头儿医腿的钱拿得出来。”
安之在黑暗中无声一笑,“好兄弟,多亏有你在一旁看着,不然小弟可就说不清了。”
“小事小事,小兄弟如此仁义,定有好报。”
这次安之把盆头牢牢绑在背上,费劲上马,两人深夜找了个老大夫给他接了断腿,又把人送回他自己家。
他不曾娶妻,家中只他一人,安之煮了酽茶为盆头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