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老爷见桂忠听戏听得入神,暗暗观察,此次过来的除了那个女人,就两个男子,一个丞相一个宦官。
如果这个男人是两人中的一个,他会是那个丞相吗?
这位常先生,不笑的时候,气质很是冷峻,说是丞相缺了点书卷气。
要真是宦官,倒也好查验。
当下执壶,为桂忠倒酒,边笑问,“常先生认为这个班子谁唱得最好?”
“都不错,青衣最佳。”他依旧一语中的。
一出戏唱完,狄老爷低声吩咐下人,不一会儿过来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女子。
“常先生,这位就是方才的青衣,名揽月。”
“来,给常先生倒酒。”
桂忠如何不知姓狄的打的什么主意,只能应付。
这一关不过,对方不会与他交易。
揽月倒上一杯酒,桂忠一饮而尽,亮了杯底。
“多谢狄先生的款待,明日我便要离开此地,有机会狄老爷到京城,定要回您这份厚谊。”
“常先生见谅,不是不想和先生做生意,实在……狄某赚钱的生意不大见得光,这些日子,河东来了几位钦差,风声紧得很。”
“大家都很小心。”
“切。”桂忠鼻孔哼了一声。
“看常先生似有高见,不如说来狄某听听?”
“三个钦差,就能翻得了天?前有赵大人的例,惹怒皇上倒了台,狄老爷可知他家抄出多少银子?”
“说是有几百万两?”
“呵,一个当了没几年的丞相,家有千万资财,上行下效,岂是三个小钦差能解决的问题?”
“我虽没做过生意,可官场上的事知晓得也不少。早些年,他们也许翻得出个浪花,现在……哼。”
“常某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敢来这里找私盐,就是知道这里头伸手的人不知有多少,说得再深些,高位之人或有王爵也未可知啊。”
“我等小鱼小虾,沾光捞上一点又有何妨?”
“要说抓起来砍脑袋,也该自上而下砍,等砍到常某这儿,恐怕万岁的刀都砍得卷刃儿了。”
他又喝了一杯,夹了箸菜,慢悠悠用了。
又道,“你我不过想把日子过得好一点,富一点,国家如何难道不应该从当官之人身上找原因?”
他两手一摊,“关我们什么事?”
这番话深得狄老爷赞。
,他拍拍手,“妙哉斯言,狄某也常想,我们若要行贿,那些老爷们收了,给我们放了条路,究竟怪我们,还是怪他们。”
桂忠道了声,“财帛动人,贪欲难平。”
狄老爷信了七八分,问桂忠道,“常老弟这次本想进多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