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郡守会送他这样的礼。”
“我们先前来时,都尉的确是有几分真心待咱们,也厌恶河东官场,大有可能说的都是真话。”
“但形势变了,他在书房接待郡守,叫来张延年与郡守见面,发生争执,桌子被推翻茶盏尽数打碎,张延年被郡守带来的人杀了。”
安之不可思议地看着凤药,举起手中茶碗,“就凭这个茶碗?和里头的一碗茶?姑姑就断定张延年死了?”
“低头。”凤药提醒。
安之和桂忠都向脚下看去。
“怎么了?”安之又问。
桂忠比安心警觉细心,伺候人伺候惯了的,也看出不同,不得不佩服凤药心思之缜密。
“这不是上次我们来时的地毯。”
“这地毯昂贵,不会轻易更换,而且换的这张也是张旧的,为什么?”凤药反问。
桂忠平静回答,“溅上血了。”
“我实在太累,不然你趴地上找,一定有没擦净的血迹,血是最难清理干净的。”凤药懒懒地说。
安之不信,跪在地上,细细查看,最后在揭起地毯时看到擦拭过,但颜色仍然和地板不同的一片印记。
他倒吸口凉气,“姑姑,你不怕?”
“龙潭虎穴都已经进来了,怕有什么用?”
“再说,想杀咱们三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好好享受一个热水澡,万一今天晚上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她这黑色笑话只逗笑了桂忠,安之张口结舌,瞪着他二人。
……
直到夜色降临,都尉换了衣裳,风度翩然,很是儒雅。
和早上的狼狈判若两人。
凤药瞧他这副样子,脸色一沉。
席面果然很丰盛,十二冷盘,配十六热菜。
安之食欲大开,旁边摆着玉泉烧酒——又是京师特贡的好酒。
“三位大人请。”都尉比了个“请”的姿态,凤药不愿坐主座,正南便空了下来,她坐偏一个位置。
席上只他们三人加上都尉。
“不必奏乐。”凤药对都尉道。
“乐班都请来了,奏的很好,大司农可以和京中的比一比。”
凤药一双黑不见底的瞳仁只静静盯着都尉,对方受不了她的逼视,走出门挥手散了乐班。
“大司农,请!”
“主家先请。”凤药不拿筷子,双手放在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