诰命夫人,若无圣旨,擅自冲撞是不敬。
可图纸上标得明明白白,正房之下有一处极大的暗室,若是不搜……
正在僵持之际,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咱家来瞧瞧。”
桂忠负着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看也不看那几个姨娘,目光直接落在何夫人脸上。
何夫人与他对视一眼,身子微微一僵。
她认得这个人。
当年她随何思本进京述职,曾在宫中远远见过桂忠一面。
那时候桂忠站在天子身侧,满朝文武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而何思本——她的丈夫,在宫门外等了两个时辰,才递上去一张名帖。
时移世易,如今这个人站在她家门口,而她丈夫已经下了大牢。
何夫人眼里的冷傲一点一点碎开,像冰面上蔓延的裂纹。
“给夫人请安。不知夫人还记得桂忠不记得?何大人来述职,咱家给夫人上过茶。”
桂忠开了口,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和气,“桂忠跟随皇上多年,不止懂得宫里的规矩,还知道一件事——”
他很温和地瞧着何夫人道,“何思本私藏甲胄五十副,弓弩数十张,刀剑不计其数。”
“私藏甲胄,与谋反同罪。”
何夫人的脸刷地白了。
“谋反是什么罪,夫人比咱家清楚。”
桂忠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到时候别说诰命,连这府里烧火的丫头,都逃不过一刀。”
他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欠身:“咱家今日来,是奉大司农之命查抄赃款。若是夫人配合,咱家只拿东西,不伤人。何思本的罪,那是朝廷的事,该怎么判怎么判。可夫人若是不配合……”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何夫人攥着帕子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姨娘们已经有人哭出了声。
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