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摞书信单独揣入怀中,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翻看那些摆在面上的信件。
面上那些,他挑了几封与盐案直接相关的,递给账房:“这几封登记入册,作为罪证。”
至于怀里的那些,他没有提一个字。
卫队长垂着眼,只当没看见。
账房先生低着头,只记自己该记的。
入夜,桂忠独坐灯下,铺开一张空白奏折,提笔写道:
“臣桂忠叩请圣安。
河东一案,人赃俱获。
何思本私藏甲胄、贪墨盐利,罪证确凿,已由秦大另折详陈。
臣于查抄书房之际,又获何思本往来书信若干,涉及朝中数人。
臣未敢入册,恐彰于众目。
今另封呈上,恭请圣览。
此书信中事,如何处置,惟陛下圣裁。
臣不过一介内侍,不敢妄议。”
搁下笔,他将那一摞书信从怀中取出,抽出一封,余下的用黄绸重新包好,与密折并放在一处。
书信上的名字,他没有多看,也没有多记。
记了,是祸不是福。
皇上若想饶谁,就当这些信从没出现过。
皇上若想查谁,自然会派人来问他。
他桂忠只管把东西送到,把话说清。
剩下的,是天子的事。
伴君一事,最要紧的是忠诚和把嘴闭紧。
何府所有财物清点了整整一日一夜。
诰命妇人的嫁妆清点出来不动。
何思本的私财数,账房先生换了三支笔,熬得两眼通红,终于在次日黄昏将全部账目厘清。
他捧着厚厚的账册走到桂忠面前,声音沙哑却掩不住惊骇:“掌钱大人,总数出来了。”
桂忠接过账册,一页页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