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皇宫都知道常安之、凤药、桂忠在河东打了个大胜仗。
皇上却没有半分喜悦之色。
晚上与莫兰一起用膳,莫兰见皇上只用了几口就停了箸,十分关切,“皇上怎么了?这些菜不合胃口?”
“凤姑姑和丞相为皇上解了大忧,皇上不见高兴?”
“国库的确充盈,可一想到这些官员们当着朕的面是一套,背过去却无视朕,贪污国家收入,虽说最后引颈就戮,可难解朕的愤懑。”
“更让朕难受的是,朕的亲儿子也掺和在这其中……”
他十分伤感,“李嘉以为朕什么都不知晓呢。”
“唉,朕与元心只这一子,若杀他,元心泉下有知,定然怪朕。”
“这才查了一处,还有其他盐池、铁矿、茶叶、山海池泽这些都没查,谁又知道他有没有牵连进去?”
“可是说到底,不过是钱财。“
”李嘉出生便过着最奢华的日子,娘家与其他皇子相比也高出一截,花惯了银子,朕也能体谅。”
“你想想,他能出银子为朕修凌霄殿,说明内心还是个孝顺孩子。”
“若是为了贪了些银子,朕杀了他……朕已经将曹家连根挖了,再杀他,哪还有半分慈父心肠?”
“若是不杀,又如何面对为朕卖命的那些臣子?”
“朕实在难以自处。”
莫兰听明白了,皇上不愿杀李嘉。
“六王的事,旁人还知道吧。”
“这件事是桂忠办的,看他密折,应该没告诉安之与凤药。”
“他是朕的人,办事还是妥帖的。”
皇上以手支额,满面愁绪。
“何况,只是收缴上来一部分贪款,河东整个官僚线全部解散,你看看那些案眷,光是送来的便几尺高,人人有罪……”
皇上抬起头,红着眼圈,“这不是鼠大欺猫吗?”
灯影下皇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颧骨突出,下颌清晰。
凤药离开这段时日,他清瘦了许多。
脱去龙袍,他只是个迈入暮年,还想拼命抓住时光尾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