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告缗令臣询问过云之,她都不反对,皇上怕什么?”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得都对。”
李瑕带着一丝不耐,“但朕问你——你要查到什么时候?把全天下的商人都查一遍?把全天下的官督商办的矿主都抓起来?把漕运的船全收归朝廷?”
“凤药,朕不是不想做,朕是怕你把天捅个窟窿,朕堵不上。”
凤药听得出皇上的不耐烦,她依旧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臣在河东查盐,有人跟臣说,‘大人,您这一查,河东的天要塌了’。查完之后,河东的天没塌,河东的老百姓倒是能吃饱饭了。”
“那是因为有朕在后面撑着!”
“那就请陛下接着撑!”
“……”
凌霄阁的檐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作响,打破君臣间尴尬的沉默。
皇上走到案前,拿起凤药交来的文书翻了翻,又放下了。
“告缗令。”
他念着这三个字,像在细品。
“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狠吗?举报得一半家产——朕怕的是人心大乱。”
“乱也乱的是贼子之心。”
“陛下此举是在告诉天下人:老老实实交税的人,朝廷护着;偷奸耍滑的人,朝廷打。”
她顿了顿。
“万岁不想叫查下去,臣不敢赞同,哪怕盐政、漕运、铁矿都整完了,还有茶、马、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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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的毛病,一层挨着一层,臣一层一层地揭。”
“陛下若是现在就喊停,臣前头的时光就都白费了。”
“而国库有钱,得益的是百姓,皇上可以重修官道,可以建更多驿站,可以让村子里的人在农闲上,去到县上做点小买卖,来改善生活。”
“吏治若清,大周必盛。”
皇上沉默着。
外面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像天上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