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沉稳,带着历经三十一年岁月沉淀后的笃定。
会谈结束后的那些天,顾从卿总觉得心里有股情绪在涌动。
忽然间,一段熟悉的旋律仿佛在耳边响起,带着孩童般清澈又带着委屈的调子。
他猛地想起前世那首传遍大街小巷的《七子之歌》,想起那句“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不会谱曲,指尖敲不出旋律,但那些刻在记忆里的歌词,却清晰得仿佛昨天才读过。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打开文字处理软件,指尖落在键盘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一个个字敲下去: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
你依然保管着我内心的灵魂……”
敲到“母亲”二字时,他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葡澳老街上那些斑驳的骑楼,闪过历史书上记载的租借条约,闪过谈判桌上华方代表坚定的眼神——这片土地与祖国的羁绊,从来不是一纸条约能斩断的,就像孩子与母亲的联结,早已刻进骨血里。
继续往下写,那些记忆里的歌词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那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
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澳门’!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没有华丽的辞藻,像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在喃喃倾诉,带着质朴的委屈和急切的期盼。
顾从卿敲完最后一个字,久久没有动。
屏幕上的文字在绿光中静静躺着,却仿佛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让他想起前世无数次在电视上听到这首歌的场景。
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跟着旋律哼唱,未必懂其中深意,只知道“葡澳要回家了”。
如今站在1986年的时空里,亲手写下这些歌词,才真正体会到那份沉甸甸的情感。
这哪里是一首歌,分明是一个游子跨越百年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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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歌词打印出来,纸张从针式打印机里“咔哒咔哒”吐出,带着锯齿的字迹却显得格外有力量。
顾从卿把纸仔细叠好,放进公文包。
他不知道这歌词能有什么用,或许只是想把这份情感落进实处,就像那些谈判桌上的条款一样,都是在为“回家”铺路。
第二天上班,他路过部里的宣传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打印好的歌词递了过去:“这是我偶然想到的几句词,关于澳门的,你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地方,或许能谱成歌,让更多人知道葡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