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抱着一个木箱出来,说:“尾款收到十贯钱,两匹纸马算是卖了十六贯,成本?是四贯又七百文……”
“按五贯算。”
杜悯打断她。
“行,盈利十一贯,我取一半,你得二?千二?百文。”
杜悯点头,“是对的。”
孟青拿钱给他。
杜悯当着杜黎的面数二?百文递给他,说:“我孝敬爹娘的,你帮我带回去。”
杜黎手都伸出去了,半途像烫手似的飞快地缩了回去,他才不做这傻事,他进城卖蛋不成,还带回老三的孝心,这岂不是更衬得他没用。
“家里不拖你后腿,你自个儿用吧。”
杜黎冷言冷语。
杜悯又气?又羞,再?瞥见旁边还有个看热闹的,他气?得甩手就走。
“哎?你们哥俩闹什么??”
孟青似是不解,“三弟,三弟,等等……”
杜悯越走越快,孟青随手拿件衣裳追出去,“杜悯,你站住!”
杜悯这才停下步子,“二?嫂,我改天再?来请你们去茶寮吃茶。”
“行行行。”
孟青把?衣裳塞给他,“把?钱包起来,别让人看见你从我家拿钱,我怕有人会?想到这茬上来。好了,走吧。”
“多?谢二?嫂提醒,我下次来再?把?衣裳送来。”
“这是我爹的衣裳,他衣裳多?,搁你那儿也没事,你不用急着送来。”
孟青说,她思量两瞬,告诫道?:“三弟,二?嫂提点你两句,你可?别烦。你现在学?业上是顺风顺水,财运也在高涨,人逢喜事精神爽,但可?别张狂了,以前是什么?作风以后还要保持住,别轻易卸下防备心,小心身边有人盯着你,等着抓你的短。”
杜悯听进去了,他脸颊发烫,逃似的抱着一坨衣裳离开。
“你跟他说什么?了?”
孟青回后院,杜黎问。
“他有点飘了,我提醒两句。”
孟青说,“你陪望舟玩,我去煮菱角,晌午做菱角水芹豆腐汤,再?烹一道?虾仁菱角。”
杜黎饱食一顿,吃完午饭把?望舟哄睡,他就坐船走了。
*
端午临近,苏州的天已?经热起来了,正午时,毒辣的太阳晒得肉皮疼,人躲在家里也是闷热的,只有坐在水边的树下才能享清凉的风。但这种日子跟杜家湾的女人们无关?,蚕结茧的尾声快要结束了,女人们一个个都闷头站在灶台前煮茧缫丝,腾腾升空的热气?笼罩着她们,微苦的水汽混着咸苦的汗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一直到太阳西垂,房屋投下的阴影覆盖住整个院落,吹进门的风才挟带些许凉意。
“该下地了,我去黄豆地里锄会?儿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