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父进灶房。
“我再拌一碗腌菜就能吃饭。”
杜黎也挑最后一担水回来了,他听到这?话?,去把大?毛牵回来。
孟母煮了一釜粥,蒸的有鸭蛋和大?蒜,又有孟父买回来的粽子,这?顿早饭吃得?丰盛。没吃完的,孟母用瓦罐给带走,她交代说:“我们晌午不回来吃饭,你们也不用去送饭,你俩想吃点?什么就自己做点?。晚上?宰只鸡,把公鸡宰了,它劲大?嗓子亮,打鸣的时候吵人。”
孟青点?头。
孟父孟母和孟春走了,她也忙起?来,趁着杜黎还在,她把孩子交给他,她抓紧时间劈竹条扎纸牛的骨架。
杜黎看孟家忙得?饭都吃不上?,他多留了一天,五月初七才离开。走的时候正巧遇见陈府送葬的队伍,十艘大?船运着棺材、明器和送葬的人出吴门回陈家的祖地,出自孟家姐弟俩之手的两匹纸马独占了一艘船,那犹如玉制的纸皮引得?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大?哥,大?嫂,这?就是我那堂弟媳妇的娘家做的纸扎明器,手艺是没得?说,这?东西拿去祭拜绝对不掉面?子。”
人群里,云嫂子跟她娘家大?哥大?嫂说。
“何止是不掉面?子,这?是长脸。”
男人的目光落在纸马上?拔不出来,他心想等他死了,他要是能有这?样一对纸马,那可风光了。
“大?妹,你领我们去纸马店一趟,价钱合适,我们就把明器定下来。”
云嫂子的大?嫂能断定她要是买这?些明器,她娘的丧事上?,她绝对是姐妹四个中?的头一份,往后几十年提起?来,她脸上?都有光。这?么一想,她也不心疼钱了,大?不了明年后年多养点?蚕多织几匹绢卖。
云嫂子不知?道孟家纸马店在哪儿,但她知?道孟家在哪儿,杜黎娶妻的时候,她还陪着一起?来迎亲了。她带着兄嫂去嘉鱼坊,孟家的大?门开着,孟青和孟春就在前院给纸牛糊裱。
“弟媳妇,我来了。”
云嫂子喊一声。
孟青看过去,她出门相迎:“云嫂子,这?是你大?哥大?嫂吧?大?哥大?嫂,屋里请。”
“你这?是在家做明器?这?做的是个什么?纸牛?”
男人问?。
“对,是纸牛。小弟,这?是你姐夫的堂嫂子,还有她大?哥大?嫂,你去拿板凳,再舀几碗水来。”
孟青吩咐,接着解释:“纸马店地儿小,做些花圈和纸人还行,做这?种大?家伙就转不开身,只能在家做。”
男人看一地的东西,纸是按筐装,炉子上?还炖着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墨汁的味道浓郁得?刺鼻,牛腿上?还没糊纸的地方能看出是绢布,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这?一头纸牛要什么价?”
他问?。
“八贯,要是里层的绢布换成麻布,可少五百文。”
孟青说,“你们是我堂嫂领来的,我们拐弯抹角也算亲戚,我能再少要二百文,就当是我去祭拜了。”
“不能再少点??再少点?吧,我们买的东西多,还想再买两个花圈和两个纸人。”
妇人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