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正礼带着一帮人耀武扬威地在下面?找茬,高?声呼和着让孟家人上茶,突闻一声“丢脸的东西”,他抬头看去。
许博士板着脸,他压抑着气愤训斥:“你们?还有没?有一个学子的礼数?这跟纨绔有什么区别?你们?缺茶吃?简直是丢州府学的脸!”
全场寂静。
“许博士消气,学子们?是性情中人,他们?跟杜悯是同窗,宛如亲兄弟,到我们?这儿如回到自己家,随性了些。”
孟青出言和稀泥。
州府学的学子被她恶心得不轻,杜悯也?被一句“宛如亲兄弟”膈应得如吞了死耗子,但许博士有了台阶下,他吩咐说:“杜悯,你不用上去了,在下面?招呼好你的兄弟们?。”
“是。”
杜悯忍着恶心应下。
“我去请上面?的客人下来,要开船了。”
孟青说。
杜悯走下去,他走进人群,低声说:“崇文书院的夫子和学子也?在,你们?规矩点,不要闹事,别给许博士丢人。”
二楼的客人下来,陈管事也?跟着露面?,有认识他的,心中惊疑不定,纷纷怀疑是不是陈员外也?在。
史?正礼见到他,心里的火苗熄灭了,他不再是州府学的学子,不惧在许博士面?前闹事,但惧怕陈员外。
自此,客人们?都安分下来,有座的落座,无座的倚栏观水。
孟青带孟春去陈员外所在的屋里拿出黄铜纸马,说:“陈员外,许博士,顾老爷,二楼的客人清空了,待会儿画舫开动,你们?可以出去转转。”
陈员外颔首。
五匹纸马搬下楼,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纸马上。
“给大家看看,这是纸扎的马,黑色的是生漆墨纸纸马,琥珀色的是桐油原色纸马,我们?给它们?取名叫黑金纸马和黄铜纸马。”
孟父出面?介绍,他挥手让学徒抱着纸马走进人群,说:“纸扎明器能沾水不湿,也?算是纸扎业的一个惊喜,我孟某人邀请诸位一起来见证这个成果,多谢各位今日赏脸。待会儿这五匹纸马将会由一艘乌篷船拖着在画舫前面?赶路,从吴门行至闾门,在闾门打捞起来之后,还由各位检查。纸马若没?浸湿,将会分文不收赠给纸马店的老客。”
在场的客人捧场地摸摸纸马,纷纷出声说:“是纸做的不假。”
检查过后,孟春拿出绳索捆在马脖子上,直接从画舫上丢下去,由下面?乌蓬船上的船夫用船橹打捞。
纸马在水面?上浮浮沉沉,随着船橹拨动,水花溅在纸马上,锵锵声不绝于耳。
画舫上的人不由自主地走到船边探头往下看。
“难怪叫黑金纸马,这匹黑的沾了水,在太阳下亮得发光,真?像黑色的金子。”
一位乡绅开口点评。
五匹纸马的绳索皆系在船尾,乌篷船先开动,两个船夫同时?拨桨,小船迅速远去。离得远了,五匹坠水的纸马看着越发显真?,黑金纸马看着像活马,而黄铜纸马则真?像黄铜水浇筑的。
“唰”的一声,画舫扬帆了。
画舫行进,茶博士们?开始斟茶,孟家的学徒们?端出茶点分发。